伍馨伸出没有受伤的左手,手指颤抖着,轻轻触碰那台黑色通讯设备冰冷的表面。
没有反应。
她深吸一口气,集中全部精神,试图回忆之前接触终端时那种微妙的感觉——不是主动驱动系统,而是更原始的、仿佛身体本能的一部分去“感知”物体的状态。就像用手去试水温,用眼睛去辨明暗。
刺痛感再次传来,这次更清晰一些。
沿着她的指尖,向上蔓延至手腕,然后……停住了。仿佛有什么东西想要“连接”,却因为能量枯竭而无法建立通道。
但就在这短暂的接触中,一些破碎的、非视觉的信息碎片,涌入了她的意识。
不是文字,不是图像。
是一种“状态”。
设备核心的某个关键模块——一个约拇指大小、封装在陶瓷外壳里的晶体元件——内部结构有物理性损伤,裂痕贯穿了核心回路。但损伤并非完全致命,回路的部分功能尚存,只是无法正常激和传导信号。如果……如果能有一种精密的、微观层面的能量疏导,暂时绕过损伤点,建立一条临时的、不稳定的桥接……
伍馨猛地收回手,额头上渗出冷汗。这种“感知”消耗的不是系统的能量,而是她本已濒临极限的精神力。
“怎么样?”张铁急切地问。
“核心元件坏了,”伍馨喘着气说,“物理损伤。但……也许有办法暂时接通,非常不稳定,时间可能很短,而且需要特定的能量频率激……”她说着自己都不太确定的话,那种感知到的信息太过模糊。
“能量频率?什么样的频率?”张铁追问。
伍馨摇头,她不知道。那种感知只给出了“需要”的结论,却没有“如何实现”的方法。
阿杰已经将钩爪固定在通风管道内壁,绳索垂了下来。“先上去!没时间了!”他朝伍馨喊道,同时看了一眼那台通讯设备,眼神复杂。他知道伍馨身上有秘密,但此刻保命要紧。
张铁脸上闪过挣扎,但门框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撕裂声,一道半指宽的缝隙出现在门缝上方,冰冷的、带着臭氧和金属腥气的风灌了进来。缝隙外,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如同复眼结构的光点在闪烁。
“走!”张铁终于咬牙,抓起帆布包,“设备带上!也许以后……”
小玲和大刘立刻动手,将那台沉重的黑色通讯设备从线缆堆里拔出来,老陈帮忙抬起。阿杰已经顺着绳索率先爬进了通风管道,然后探出身,伸手下来:“伍馨,手给我!”
伍馨在搀扶下抓住阿杰的手,阿杰用力一提,她忍着肩膀的剧痛,双脚蹬着墙壁,被拉了上去。通风管道内狭窄逼仄,只能匍匐前进,内壁覆盖着厚厚的、絮状的灰尘和某种黑色的油渍,空气污浊沉闷。阿杰将她往前推了推,给她腾出空间。
下面,小玲将设备绑在绳索上,阿杰用力拉了上去。接着是老鹰,他几乎是被张铁和大刘硬塞上去的,在管道里惊慌地乱爬。然后是老陈、大刘、小玲……
张铁最后一个上来。就在他身体刚进入管道,双手抓住边缘准备向上爬时——
“轰!!!”
金属门终于被彻底撕裂,向内倒塌,激起漫天烟尘。
一个身影踏入了房间。
透过管道口向下瞥见的最后一幕,让伍馨的血液几乎冻结。
那是一个约两米高的人形轮廓,但绝非人类。它的躯干覆盖着暗沉如黑曜石般的生物质甲壳,甲壳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如同熔岩裂纹般的能量纹路。四肢修长,关节处反向弯曲,延伸出锋利如镰刀的骨刃。它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复杂的、不断旋转收缩的暗红色光学阵列,此刻正扫视着空荡荡的房间。
“收割者”。
这就是幸存者口中比“清道夫”更恐怖的存在。
光学阵列的扫描停在了工作台上那台刚刚被拔掉线缆的终端上,然后缓缓上移,对准了天花板的通风管道口。
暗红色的光芒骤然聚焦。
“目标丢失……追踪协议扰动残留……分析路径……”
冰冷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张铁猛地将那块被撬开的金属板往回一拉,盖住了大部分洞口,只留下一条缝隙。他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别动……别出声……它们对声音和热源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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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道里一片死寂。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