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蜂鸣和闪烁的红光将维修间变成了一个令人窒息的牢笼。屏幕上“定位信号已出”的字样像死亡的判决书。门外的脚步声骤然加,沉重而整齐,伴随着金属部件摩擦的刺耳声响,已经停在了门外。张铁猛地扑向工作台,疯狂地翻找着什么,嘴里嘶吼着:“后墙!维修管道!快!”阿杰一把将伍馨从终端前拉开,目光扫向张铁所指的方向——那里只有一面布满锈迹和管道的金属墙。老鹰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连滚爬爬地缩向角落。就在这时,厚重的金属门外,传来了清晰的、机械式的电子音,伴随着某种能量武器充能的低沉嗡鸣。
“检测到协议相关信号源……确认中……”
那声音冰冷,毫无情感波动,却让房间里的温度骤降。
伍馨的肩膀剧痛,失血带来的眩晕让她几乎站立不稳,但屏幕上最后那行字——“关于‘跨界协议’碎片回收实验的紧急警告”——像一根冰锥刺进她的脑海。她强压住心中翻涌的震惊和恐惧,在阿杰搀扶下,目光死死锁住屏幕上那残缺的日志条目。
数据损坏严重,文字断断续续,但关键信息还能辨认。
【……主基地指令……高度机密……“跨界协议”相关研究……旨在回收或激活散落在不同“层面”的协议碎片……实验曾引不稳定空间波动……警告所有前哨站加强防护……提防“协议扰动”吸引来的“高位存在”或“维度畸变体”……】
不同层面。
协议碎片。
高位存在。
维度畸变体。
每一个词都像重锤敲击着伍馨的神经。她想起安全锚点外那些恐怖的能量漩涡,那些在混沌中若隐若现的非人轮廓,想起阿杰描述过的、仿佛来自深渊的注视感。原来那不是幻觉,也不是自然现象。
是“他们”的实验——这个废土世界所谓“主基地”进行的“跨界协议碎片回收实验”——意外激活了她体内的“碎片”。
她的系统。
那个基于“跨界协议”碎片而诞生的新生系统框架。
能量波动引来了这个世界的“高位存在”,或者它们制造的“维度畸变体”。安全锚点外的恐怖景象,前哨站的沦陷,甚至可能……那场席卷全球的“大崩落”本身,都与这该死的“实验”有关!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从门外传来,金属门框震动,簌簌落下铁锈和灰尘。电子音再次响起:“信号源确认……协议碎片反应……破拆程序启动。”
“妈的!它们要进来了!”大刘举起铁钎,脸色惨白地挡在门前,尽管那扇门看起来至少能撑几分钟。
张铁终于从工作台底下扯出一个油腻的帆布包,从里面抓出几根带着钩爪的绳索和几个巴掌大小的金属装置。“不是那里!是上面!”他指向天花板角落,那里有一块颜色略深的金属板,边缘有细微的缝隙,“通风管道检修口!快!”
阿杰立刻明白了。他松开伍馨,一个箭步冲到墙边,踩着一个废弃的仪器箱向上跃起,双手抓住管道凸起处,身体借力向上,用肩膀顶向那块金属板。哐当一声,板子向内凹陷,但没有脱落。
“需要工具!”阿杰吼道。
老陈立刻从工具堆里翻出一根撬棍扔过去。阿杰接住,将撬棍尖端插进缝隙,全身重量压下去。金属板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螺丝崩飞,整块板子向内翻倒,露出一个黑漆漆的、直径约半米的洞口。一股陈年的灰尘和机油味扑面而来。
“走!”张铁喊道,同时将手里的钩爪绳索扔给阿杰,“里面可能有岔路,用这个固定!”
小玲已经扶着伍馨往那边挪。伍馨的腿在软,每走一步肩膀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血浸透了临时包扎的布料,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深褐色。但她的大脑却在疯狂运转。
这座前哨站的沦陷……是因为实验引的空间波动吸引了那些东西?还是因为实验本身出了什么可怕的岔子?主基地在哪里?实验的目的是什么?回收碎片?激活碎片?他们知道碎片会变成系统吗?知道碎片会附着在“人”身上吗?
她想起自己穿越前的那一刻,那场诡异的颁奖典礼,那道撕裂天空的光……难道那也是“协议扰动”的一部分?
“伍小姐!”张铁突然冲到伍馨面前,他的眼睛在警报灯的红光下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希冀,“你能启动这终端!你能读取这些加密日志!你……你是不是懂这些旧时代的系统?求你,帮我们看看,这房间里的通讯设备,还有没有修复的可能?”
他指着工作台另一侧,那里堆着几个拆开的主机箱和一堆缠绕的线缆,中间有一台造型古怪的、带有多个天线接口的黑色设备。“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如果能联系上其他幸存者据点,或者……或者哪怕只是出一个求救信号……”
伍馨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台设备表面落满灰尘,几个指示灯完全熄灭,外壳上有一道明显的裂痕。她的系统框架此刻沉寂如死,能量彻底枯竭,连那微弱的、接触式感应的本能都消失了。但就在她目光触及那设备裂痕的瞬间,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电流穿过神经末梢的刺痛感,从她按在伤口附近的手指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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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系统的主动反应。
更像是……某种残留的“印记”,对同类“技术”或“协议相关造物”的本能共鸣。
她不知道这感觉意味着什么,但张铁眼中的绝望和恳求太过沉重。这个在废土挣扎求生了不知多久的男人,此刻把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她这个来历不明的重伤者身上。
“我……试试。”伍馨哑声道,在阿杰和小玲的搀扶下,挪到那堆设备前。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密集,每一次都让整个房间震颤。电子音不断重复着“破拆进度”的冰冷播报。老鹰缩在角落,双手抱头,嘴里出无意义的呜咽。大刘和老陈用身体抵着门,但门框边缘已经开始变形,金属扭曲的吱嘎声令人头皮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