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前方终于出现一扇厚重的、带有锈蚀齿轮和液压装置的金属大门,门上模糊的标识显示着“主控室”。身后,拐角处已经映出猩红的光晕和扭曲拉长的黑影,嘶吼声近在咫尺,能量充能的嗡鸣让人头皮麻。阿杰第一个冲到门前,用力扳动门把手——纹丝不动。“锁死了!”张铁扑到门旁墙壁的控制面板前,手指颤抖着按下一串记忆中的数字。面板指示灯闪烁了一下,出刺耳的“滴滴”错误提示音。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密码错误……它们改过密码了!”而身后,第一只“收割者”的骨刃,已经探出了拐角的阴影。
“让开!”阿杰低吼一声,将伍馨往墙边一推,自己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腿,用尽全身力气踹向门锁位置!
“砰!”
沉闷的巨响在通道内回荡。金属门剧烈震动,门框边缘簌簌落下灰尘和锈渣,但门依然紧闭。阿杰后背的伤口因这剧烈动作而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临时包扎的布条,他闷哼一声,脸色白。
第二只、第三只“收割者”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拐角,猩红的光学阵列锁定了他们。能量充能的嗡鸣声变得更加急促刺耳。
“砸!砸开它!”大刘红着眼睛,抡起手中一根从管道里捡来的锈蚀铁棍,狠狠砸向门锁旁边的铰链连接处。老陈也扑上来,用脚猛踹。小玲抱着通讯设备,惊恐地看着越来越近的“收割者”,又看看紧闭的门,急得眼泪直流。
伍馨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剧烈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肩膀的伤口,剧痛让她眼前阵阵黑。失血过多带来的寒冷感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她看着阿杰再次咬牙踹门,看着张铁疯狂地在控制面板上尝试其他可能的密码组合,看着那几只“收割者”迈开长满倒刺的节肢,开始加冲刺——
“嘀。”
一声轻微的、几乎被砸门声和嘶吼声淹没的电子音。
不是从控制面板出的。
伍馨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背上,那些之前因修复通风管道接口而浮现、后又几乎消失的淡蓝色纹路,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得清晰!微弱的蓝光从皮肤下透出,像是有生命般缓缓流动。与此同时,一股奇异的、微弱的脉冲感,从手背传来,指向那扇厚重的金属门。
不是门锁……是门本身?还是门后的什么东西?
没有时间思考。伍馨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哑地喊出声:“门……右边!右下角!有东西!”
她的声音太微弱,几乎被淹没。
但阿杰听到了。他猛地转头看向伍馨,看到她惨白的脸上那双因痛苦和某种奇异感知而睁大的眼睛,以及她左手手背上那微弱却确实存在的蓝光。没有丝毫犹豫,阿杰放弃踹击门锁,一个箭步冲到金属门右下角——那里有一块不起眼的、巴掌大小的检修盖板,边缘已经锈蚀。
“收割者”已经冲到十米之内!骨刃扬起,能量光束在尖端凝聚出刺目的光点!
阿杰用匕尖端猛地撬开检修盖板!里面不是电路,而是一个小小的、布满灰尘的凹槽,凹槽中央,是一个黯淡的、带有复杂几何纹路的金属触点。
几乎在盖板被撬开的瞬间,伍馨手背的蓝光骤然明亮了一瞬!一股更清晰的脉冲感传来,带着某种……渴求?或者说,是共鸣?
“按上去!手!”伍馨用尽力气喊道。
阿杰毫不犹豫,将自己沾满血污和汗水的右手,猛地按在了那个金属触点上!
没有反应。
不,有反应——是门后的反应!
“咔……咔咔咔……”
一连串沉闷的、仿佛生锈齿轮艰难转动的机械声响从厚重的金属门内部传来。紧接着,液压装置出刺耳的排气声,门框周围的灰尘和锈渣被震得簌簌落下。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那扇需要密码或者暴力才能开启的厚重金属门,竟然缓缓地向内滑开了一道缝隙!
“进!”阿杰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拽起几乎虚脱的伍馨,侧身挤进门缝。张铁紧随其后,然后是拖着老鹰的大刘和小玲,老陈殿后。
最后一只脚刚踏入门内,第一道猩红的能量光束就擦着老陈的耳边射过,打在金属门框上,溅起一溜刺眼的火花和融化的金属液滴!
“关门!”阿杰吼道,和冲进来的张铁、大刘一起,用肩膀死死顶住正在缓缓闭合的金属门。门外的“收割者”已经冲到门前,骨刃和节肢疯狂地撞击、刺入门缝!金属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尖啸,火星四溅。一只骨刃甚至穿透了门缝,差点刺中张铁的面门!
“用力!”阿杰额角青筋暴起,后背的伤口崩裂得更厉害,鲜血顺着脊背流下。三人拼死力,厚重的金属门在液压装置的辅助下,艰难地、一寸一寸地合拢。
“哐当!”
最终,伴随着一声沉重的闷响和液压装置锁死的“嗤”声,金属门彻底闭合。几乎在同一瞬间,门外传来密集而狂暴的撞击声!“咚咚咚!咚咚咚!”仿佛有巨锤在砸门,整个门板都在剧烈震颤,门框周围的墙壁簌簌落下灰尘和碎屑。但门,终究是关上了。那令人心悸的嘶吼声和能量嗡鸣被厚重的金属隔绝在外,变得沉闷而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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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了……暂时。
主控室内一片死寂,只有众人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以及门外持续不断的、沉闷的撞击声。
阿杰第一个脱力,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滑坐在地,大口喘着气,脸色因失血和脱力而苍白。张铁也瘫坐在地上,双手不住颤抖。大刘和老陈直接躺倒在地,胸膛剧烈起伏。小玲放下沉重的通讯设备,瘫软在设备旁,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流下来,却是劫后余生的无声哭泣。
伍馨被阿杰放在墙边,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她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身体软软地滑倒,侧躺在地上。肩膀的伤口已经麻木,但失血带来的冰冷和虚弱感却越来越强烈。视线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她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打量着这个他们拼死闯入的“安全屋”。
主控室比想象中宽敞。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挑高也比外面的通道高不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混合了机油、灰尘、还有某种电路烧焦后的刺鼻气味。惨白的应急灯光从天花板上几盏尚能工作的灯管中洒下,照亮了这个满目疮痍的空间。
目之所及,到处都是损坏的痕迹。原本应该排列整齐的控制台,大多屏幕碎裂,键盘歪斜,裸露着内部焦黑的电路板。一些控制台甚至被暴力掀翻在地,线缆像黑色的肠子一样拖拽出来。墙壁上原本可能有的巨大显示屏,现在只剩下扭曲的框架和后面黑洞洞的窟窿。地面上散落着文件、破碎的仪器外壳、以及一些干涸的、颜色可疑的污渍。
房间的中央,是一个格外引人注目的装置。那是一个圆柱形的、直径约两米、高度接近三米的金属结构,表面覆盖着复杂的管道和散热片。此刻,它通体黯淡无光,像一具巨大的金属尸体静静矗立。圆柱体的中上部,有一圈环状的观察窗,但玻璃早已碎裂,只剩下参差不齐的边缘。透过破损的观察窗,能看到内部更加复杂的结构,以及核心处一个完全熄灭的、篮球大小的球形装置——那应该就是能源核心本身。
整个主控室,除了他们粗重的喘息和门外持续的撞击声,再没有其他任何声响。没有设备运行的嗡鸣,没有指示灯闪烁,死寂得可怕。
“暂时……安全了。”张铁喘匀了气,挣扎着爬起来,走到一个相对完好的控制台前,尝试按动几个按钮。毫无反应。“主控系统彻底瘫痪,备用电源……看来也耗尽了。”
阿杰撕下自己身上一块相对干净的布料,重新包扎后背的伤口,动作因为疼痛而有些僵硬。他看了一眼蜷缩在墙边的伍馨,眉头紧锁。她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紫,呼吸微弱而急促。“她的伤必须处理,失血太多了。”
小玲抹了把眼泪,从自己破烂的衣服上撕下相对干净的内衬布料,又找到主控室角落里一个废弃的急救箱——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半卷还算干净的绷带和一小瓶过期的消毒喷雾。她跪到伍馨身边,手忙脚乱地想帮她处理伤口,但看到那被血浸透、和皮肉几乎黏在一起的布条,又不敢下手,急得直掉眼泪。
“先……找路。”伍馨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她艰难地抬起手指,指了指房间深处,“通道……张铁说的……紧急通道……”
这句话提醒了众人。他们闯入主控室,不仅仅是为了躲避“收割者”,更是为了寻找那条可能存在的逃生之路。
张铁立刻打起精神,忍着头痛和疲惫,在主控室内仔细搜寻起来。他避开中央那个死寂的能源核心,在堆积的杂物和翻倒的设备间穿梭,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在这里!”几分钟后,张铁的声音从房间一角传来,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在房间西北角,一堆倒塌的文件柜和破碎的仪器外壳后面,地面上的确有一个圆形的、直径约一米的金属井盖。井盖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但边缘处一个特殊的三角形标识,中间有一个向下的箭头,依然隐约可见。标识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紧急疏散通道-升降机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