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意书盯着她一瞬不瞬地看,确认她恢复正常后,冷着脸也爬了起来。
心头莫名划过一阵失落,快得一瞬即逝,叫人很难察觉。
她下意识将自己的小熊递过去,见对方没有接过的意思,于是又冷淡收回。
黎烟只感觉到空气中的玫瑰香味像是被雪淋过一般沁着凉意,冻得她一个哆嗦。
她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炕人的人已经下了地走到外面。
于是她只能看着对方留给自己的背影挠头。
怎么回事?难道她真像刚才梦里那样踢蔺意书了?怎么感觉蔺意书对她爱搭不理的样子?
*
三点多的时候,大队的喇叭就连绵不绝地开始广播,催促社员们往大队走,准备集合做年夜饭。
黎春梅招呼家里人往外走,又看到恢复正常的闺女,有心想说她几句,但想到还有其他人在家里,于是压了下去,只斜着眼睨了过去,“清醒了?清醒了就往大队走,回头再好好找你谈话!”
黎烟更莫名其妙了。
她不就多睡了会儿么,她可是在厂里加了那么多天班呢,她妈以往可从不因为这事儿说她的,怎么今天反应这么大?
是的,虽然没有早上的记忆,但她还只当是自己困得太厉害了,一觉就睡到了下午。
黎春梅看着她一脸无辜的样子更是来气,但终究是没说什么。
至于杨雪盈和傅司年,两人作为外人,不该说的话也不会多说。
只有黎灿,奈何她对这些事情一知半解,说的话模棱两可又容易造成歧义,“姐,你摊上大事儿了!妈说了,让你对意书姐姐负责!否则就打断你的腿!”
黎烟大惊,抬头确认旁边没有其他人听到才又压低了声音问:“你这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叫我必须对她负责?”
黎灿一脸看渣女的表情看着自己姐姐,似乎不敢相信她是这种人,“你都对意书姐姐那样了,难道你还不想负责吗?”
黎烟:???
不是等等,她家里人都知道这件事了?她们怎么知道的?
她看向另一边独自前行的人。
难道是蔺意书说出去的?她不是让自己不要说吗?怎么她还自己先说出去了?
黎烟有心想再多问问妹妹,那边二丫欢呼着跑过来找自己的小伙伴玩,两个小姐妹转眼间就亲亲热热地跑远了。
黎烟于是挪着步子,朝另一个主人公靠近。
“蔺意书。”她叫了一声。
对方没什么情绪地瞥过来一眼,问话的声音没什么温度,“嗯,怎么?有事?”
黎烟张嘴,不知为什么却没有承认,摇了摇头,“没事。”
蔺意书淡淡地收回视线,沉默地继续往前走。
一群人又走了一会儿,终于到了大队。
大队里十分热闹,穿着橄榄色军装的军人和五颜六色花棉袄的村民混杂在一起,形成一道奇特的风景。
在村长书记和各生产队长的组织下,大家伙儿包饺子的包饺子,生火的生火,小孩子们则拿着炮在一旁玩耍。
等到天黑下来,跳动的火焰映在村民脸上,包好的饺子陆续下了锅,大队的天线也终于调好了,黑白电视上播放起铁道游击队的画面,小孩子们挤在前面,大人们一边干着手里的活一边和旁边的人聊天,一边还要分神留一个眼神给黑白电视。
除夕夜的气氛就这么开始了。
好不容易捱到将年夜饭吃完,黎烟的情绪却还是兴奋不起来,尤其看到坐在自己身边的人神游天外,更是让她在意。
她从凳子上站起来,想要提前回去,被迎面而来的熊孩子撞了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
“铁蛋儿,撞到人要道歉的哦,不然我就一只手将你快举起来,再重重地摔下去。”黎烟心情不是很美妙,于是一改平常无所谓的风格,蹲下身子吓唬险些撞倒自己还不肯认错的熊孩子。
那小孩被她吓唬住,扁着嘴不情不愿地道了句歉,转身跑远前却注意到她脖子后面贴着的东西,手欠地伸过去撕下。
黎烟只感觉脖颈后面疼了一下,但很快身体里那股又凉又烫的感觉就渐渐缓去,让她反而舒服了不少。
于是她也没甚在意,起身和家里人说了一声就准备先行回去。
又问自己身旁的人:“你呢?要和我一起先回去吗?”——
作者有话说:独处条件get!准备开始真正地做坏事了[狗头叼玫瑰]
烟烟:很坏吗?还可以更坏[眼镜]
第25章
即便是除夕的晚上,西黎村仍旧绝大部分处于黑暗中,尤其是今日大家都在大队,家家户户都熄着灯,回家的一路上都是漆黑的夜色。
好在今夜月明,路边还有仍未化开的积雪,为前行的路添了一些亮光。
黎烟有些后悔今日出门没有带上手电筒,于是走着走着往前面的人身边靠近了些许。
她低头看着前面人的脚印,渐渐地开始与之重合。
蔺意书走路很好看,总是脚尖轻盈点地,步伐之间错落有致且均匀,像一只优雅的猫。
黎烟观察着就这么不慎入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