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么含着。
过了一会儿,他咽下去。
然后他又喝了一口。
又咽下去。
一碗汤,他喝得很慢。
喝一口,停一会儿。
喝一口,停一会儿。
喝完了,他把碗还给阿英。
站在那儿,不说话。
阿英看着他。
“好喝吗?”她问。
他没回答。
只是站在那儿。
眼泪流下来了。
没有声音。
就那么流着。
阿英没说话。
时雨也没说话。
混沌子也没说话。
汤也没说话。
都看着他。
看着他流泪。
看着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
“我想起来了。”他说。
阿英问:“想起什么?”
他说:“想起我当年为什么练剑。”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
那手,是实的,有血有肉的手。
“那时候我刚入道,什么都不懂。拿着一柄木剑,对着山崖,一剑一剑地刺。”
“刺了三年。”
“山崖上全是剑痕。”
“师父问我,你刺了三年,悟到了什么?”
“我说,没悟到什么。”
“师父笑了,说,没悟到就是悟到了。”
他顿了顿。
“后来我越走越远,越练越强。开了一百三十七个世界,杀过无数敌人。但那个对着山崖刺剑的自己,我忘了。”
他看着那碗汤。
“刚才喝这碗汤,忽然就想起来了。”
他又笑了。
笑得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