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王主簿:“有劳王主簿处理后续。本官还需赶路。”
王主簿连忙躬身:“下官分内之事!周大人请便!沈姑娘之物,下官会派人妥送至……”
“不必了。”沈青瑶打断,示意小桃和帮忙的村民抬起箱笼,“我自己带走。”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栋生活了十七年、却从未给过她温暖的祖宅,看了一眼那群瘫软在地、或怨毒或麻木的“亲人”,眼中再无半分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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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走向庄外等候的马匹。
周文渊对王主簿略一拱手,也转身跟上。
阳光正好,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在满是水光的青石板上,泾渭分明地离开了那片令人窒息的阴霾。
身后,是沈守财杀猪般的嚎哭求饶,是王主簿的厉声呵斥,是村民不绝于耳的唾弃议论。
而前方,官道蜿蜒,通往石桥镇,通往桃源县,通往未知却不再孤绝的前路。
沈青瑶将装着父母牌位的小匣,紧紧抱在怀里。那冰凉的木质触感,此刻却仿佛带着一丝微弱的、迟来的暖意。
小桃跟在身边,偷偷抹了把眼泪,又赶紧擦干,小脸上努力露出笑容。
周文渊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沈家庄渐渐模糊的轮廓,眼神沉静。
怀里铜印冰凉,帕子柔软。
晓晓和乐乐,应该等急了。
他轻夹马腹。
“驾。”
马蹄嘚嘚,碾过潮湿的路面,溅起细小的水花,朝着东南方,那隐约可见的、升起炊烟的方向,疾驰而去。
山雾起得毫无征兆。
前一刻还只是薄纱似的晨岚,转眼就浓得化不开,乳白色里透着股不正常的、隐隐青的绿意。十步外,连马头都看不清。
周文渊勒住马,鼻尖动了动。空气里有股甜腥味,混着腐烂草木的气息。
“不对劲。”他声音压得低。
张冲吊着左臂,右手已攥紧刀柄,眼睛警惕地扫视两侧被浓雾吞没的山林。牛大海驱马紧贴着周文渊,像一堵移动的肉墙。沈青瑶跟在侧后方,眉头微蹙,手也按上了腰间短刃。
“快走。”周文渊夹紧马腹,“这雾……”
话音未落。
“咻咻咻——!”
破空声从两侧雾中尖啸而来!不是箭,是更短、更急的弩箭!闪着幽蓝的光,直射马队!
“毒!”沈青瑶厉喝,同时已从马背上跃起,短刃“铛铛”两声,磕飞两支射向周文渊的短矢!
牛大海反应慢了一拍,一支短矢“噗”地扎进他小腿!他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晃了晃。
“大海!”周文渊急喊。
张冲独臂挥刀,勉强护住自己和小桃。雾中人影幢幢,看不清有多少。
“冲出去!”周文渊咬牙,催马前冲!
牛大海低吼着跟上,但腿上伤口传来火烧般的剧痛,那抹幽蓝正以肉眼可见的度蔓延,周围皮肉迅肿胀、黑。
没冲多远,牛大海的马一声悲鸣,前腿一软栽倒!他也滚落在地,抱着腿,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湿透衣背。
“毒了!”沈青瑶跃回,扫一眼伤口,脸色骤变。她二话不说,“唰”地抽出匕,半跪下去,刀光一闪——
“噗嗤!”
利刃划开牛大海小腿肿胀黑的皮肉!乌黑的血汩汩涌出!
牛大海牙关咬得“咯咯”响,愣是没喊出来。
沈青瑶动作极快,挤毒血,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腥苦的药丸,直接塞进牛大海嘴里:“咽下去!能暂时压住!”
她抬头,对张冲喊:“火把!毒瘴怕火,驱开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