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风声呜咽,和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从苏晓晓出现,掷斧救人,到杀戮结束,整个过程,或许不过二十息。
二十息前,这里还是绝境,是修罗场,是死神挥舞镰刀收割性命的地方。
二十息后,死神仿佛调换了角色。站着的,只剩下那道提着巨斧、红衣染血的纤细身影,和她身后那些劫后余生、目瞪口呆的人。
周文渊背靠着岩壁,缓缓地、一点点滑坐在地。
脖颈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血液还在往外渗,粘稠温热。但他感觉不到。他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道红色的身影占据了。
他看着晓晓。
看着她提斧而立,马尾在脑后轻轻晃动。
看着她额角滑落的汗珠,沾着灰尘和血点。
看着她微微起伏的胸口,和那双缓缓扫视战场、确认再无威胁后,终于看向他的、带着清晰担忧的眼睛。
不是梦。
真的是晓晓。
那个会在他读书时悄悄塞一块点心,会在他熬夜时嘟囔着催他睡觉,会在乐乐调皮时板起脸又忍不住笑,也会在有人欺负他们时,毫不犹豫抡起斧头、挡在他们身前的晓晓。
她来了。
在他以为必死无疑,在心里默默告别的最后一刻,她来了。以一种如此霸道、如此暴烈、如此……令人安心到想哭的方式,来了。
周文渊张了张嘴,想喊她的名字,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只出一点嘶哑的气音。眼眶不受控制地热,视线有些模糊。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汹涌而上的酸涩逼回去。
不能哭。太丢人了。
可他控制不住身体微微的颤抖。那是极度紧张后骤然放松的虚脱,是劫后余生的狂喜,是看到至亲之人从天而降的巨大冲击。
他看着她朝自己走来,脚步很快,却依旧平稳。
沈青瑶背靠着石头,箭伤的疼痛早已麻木。她只是瞪圆了眼睛,嘴巴微张,脸上所有的表情——愤怒、屈辱、绝望、不甘——全都凝固、碎裂,然后被一种纯粹的、极致的震撼所取代。
她看着那个女人。
看着她如何掷出那柄不可思议的巨斧,于千钧一之际救下那个自恋碎嘴、却也是她目前唯一依靠的周文渊。
看着她如何如神兵天降,以最简单、最粗暴、最有效的方式,砍瓜切菜般将那些刚才还逼得他们狼狈不堪、几近绝境的死士,碾成碎片。
那柄巨斧在她手中,仿佛不是兵器,而是她身体延伸出的一部分。每一次挥动,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充满力量的美感。不是花哨的剑舞,不是灵巧的刀法,就是劈、扫、砸、磕,简洁到极致,也暴力到极致。
还有那最后随手掷出的铁球……那需要多么可怕的眼力和腕力?
沈青瑶自幼习武,得父亲真传,自认在同龄女子中已是佼佼者,甚至不输许多男子。她也曾为自己一身武艺自傲,觉得自己是特别的。
可现在……
她看着苏晓晓沾着血迹却平静无波的侧脸,看着那柄还滴着血的巨斧,看着满地死状凄惨的刺客……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什么叫差距。什么叫真正的“强”。
那不仅仅是武艺的高低,那是境界的不同。这个女人,仿佛天生就该站在腥风血雨里,该握着最沉重的兵器,该用最直接的方式,碾碎一切挡在前面的敌人。
而她沈青瑶那些所谓的“厉害”,那些小心思,那些试探和算计,在这个女人绝对的力量和气势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小家子气。
一种混合着自惭形秽、难以置信、以及某种被彻底点燃的狂热崇拜,在她心底轰然炸开!心脏跳得飞快,几乎要撞出胸腔。
周文渊那个傻子……他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
他凭什么?!
可看着苏晓晓快步走向周文渊时,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急切,看着周文渊那副劫后余生、依赖又委屈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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