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捕捉到的那一丝微弱的共鸣脉动,如同黑暗中的萤火,指引着他们在密林中跋涉了整整一天一夜。他们不再依赖地图和指南针,而是完全相信苏晚晴的感知,以及那枚“守望之眼”玉佩与远方某种存在的微弱呼应。
第二天黄昏时分,他们穿过一片异常茂密的、几乎不透光的竹林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被陡峭的山峰环绕的盆地,出现在他们面前。盆地的底部,覆盖着墨绿色的、如同地毯般厚实的植被,一条浑浊的河流蜿蜒穿过,河水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黄褐色。盆地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腻腻的、令人不安的腥味。
而在盆地中央,一座用粗大的原木和黑色石材搭建而成的、风格粗犷而压抑的寨子,如同蛰伏的巨兽,静静地趴在那里。寨子的外围,竖立着一圈高高的、削尖了的木栅栏,栅栏上挂着一些风干的、不知名的动物头骨,以及一些颜色暗淡的布条,在风中微微飘动。
寨子的正门,由两根巨大的、雕刻着扭曲蛇形图案的木柱构成,木柱的顶端,各盘踞着一条用黑色石头雕成的、吐着信子的毒蛇,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扑下来择人而噬。
“蛇盘谷……”苏晚晴站在竹林边缘,望着那座笼罩在暮色中的诡异寨子,喃喃说道。她感到胸前的“守望之眼”玉佩,在靠近这座寨子后,开始出持续的、如同心跳般的温热脉动。那种共鸣,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他们终于找到了。那个神秘组织在西南的老巢。
他们没有贸然靠近。天色已晚,寨子里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火光,隐约能看到一些人影在寨墙内走动。文清远观察了一下寨子的布局和周围的地形,找到了一处位于寨子侧面、地势较高、被茂密的灌木覆盖的小山丘,可以作为临时的观察点。
两人潜伏在灌木丛中,轮流监视着寨子里的动静。夜深后,寨子里的火光逐渐熄灭,变得安静下来,只有偶尔几声犬吠和巡逻者沉闷的脚步声,打破夜的寂静。
“我们得想办法混进去。”苏晚晴低声说,目光紧盯着寨子的方向,“‘导师’很可能就在里面。而且,我怀疑,他们在这里不仅仅是为了躲藏,很可能在进行着某种……更重要的活动。”
文清远点了点头。他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这座隐藏在深山老林中的寨子,防守如此严密,绝不只是一个简单的避难所那么简单。那个神秘组织,很可能在这里进行着某种更加庞大、更加危险的计划。
第二天白天,他们继续潜伏观察,记录着寨子的人员进出规律、岗哨换防时间以及可能的防御薄弱环节。他们现,寨子里的守卫人员数量不少,且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远非普通的乌合之众。每隔一段时间,还会有小型车队进出,运送物资,或者接送来路不明的人员。
观察了整整两天后,他们制定了一个初步的行动计划。文清远利用自己对“信息屏障”的理解,尝试寻找寨子外围可能存在的“星图”预警装置的漏洞。苏晚晴则利用“钥印”,尝试感知寨子内部的信息流动,寻找可能的“信息盲区”或防御薄弱点。
第三天夜里,月黑风高。正是行动的最佳时机。
他们换上用草木灰和泥浆伪装过的深色衣物,将所有可能反光的物品都用布条缠好,检查好随身携带的工具和武器。文清远将那把老式军刀绑在顺手的位置,苏晚晴则将那枚墨黑色的凤凰印章和“守望之眼”玉佩贴身藏好。
两人交换了一个坚定的眼神,然后,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下小山丘,向着那座沉睡在黑暗中的蛇形寨子,潜行而去。
他们避开了正门的岗哨,选择了一处位于寨子后方、靠近河流、木栅栏相对老旧、且被茂密的水生植物遮掩的角落,作为突破口。文清远用军刀小心翼翼地割断了几根加固木栅栏的藤蔓,然后两人合力,将一根已经腐朽的木桩,无声地拔出了一条缝隙。
缝隙不大,但足以让他们侧身挤过。
他们成功潜入了寨子内部。
寨子内部,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复杂。各种大小不一、用途不明的木屋和石屋,杂乱无章地分布着,狭窄的通道如同迷宫般交错。空气中弥漫着那股甜腻的腥味,以及草药、油脂和汗水混合的、令人不适的气味。
他们沿着墙根的阴影,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的守卫,向着寨子中心那座最为高大、最为显眼的、仿佛祭祀场所般的黑色石殿,摸索前进。苏晚晴的直觉告诉她,那里,就是整个寨子的核心所在。
就在他们即将接近那座黑色石殿时,苏晚晴忽然停下了脚步。她感到,胸前的“守望之眼”玉佩,猛地出一阵灼热的、带着警示意味的脉冲!
紧接着,一个阴恻恻的、带着一丝戏谑和得意声音,从他们前方的黑暗中,缓缓响起:
“欢迎光临寒舍……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我已经……恭候多时了。”
随着这个声音,四周的火把,猛地同时亮起,将周围照得一片通明!
他们被包围了。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守卫,如同从地底冒出一般,从周围的房屋和阴影中现身,将他们团团围住。冰冷的枪口,从四面八方对准了他们。
而在那座黑色石殿的台阶上,一个穿着黑袍、身形瘦削、脸上戴着一副青铜面具的人,正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面具的眼孔中,闪烁着两簇幽冷的、如同毒蛇般的光芒。
“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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