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枪口,如同毒蛇的信子,从四面八方将他们锁定。火把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映照着那些守卫面无表情的脸庞,以及那个站在石殿台阶上、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袍人。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杀意和一股甜腻的、令人作呕的腥味。
苏晚晴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握紧了口袋中那枚凤凰印章,感受着它冰冷的触感。文清远则站在她身侧,身体微微紧绷,如同蓄势待的猎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守卫,计算着可能的突围路线。
“真是令人感动的情谊。”那个被称为“导师”的黑袍人缓缓走下台阶,青铜面具在火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泽,“为了追寻一个虚无缥缈的目标,不惜千里迢迢,深入险境。只可惜,你们的旅程,到此为止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在“静默之塔”时更加沙哑和虚弱,显然文清远那次舍命反击给他造成的创伤还未痊愈。但他话语中那种掌控一切的傲慢和阴冷,却丝毫未减。
“束手就擒吧。”导师在距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你们没有胜算。我不想在这里杀了你们,那太便宜你们了。你们身上,还有很大的价值可以利用。”
苏晚晴和文清远交换了一个眼神。反抗,在目前这种绝对劣势下,无异于自杀。他们被数十支枪指着,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导致立刻被射杀。他们需要等待机会,一个更合适的机会。
苏晚晴缓缓举起双手,示意投降。文清远也松开了紧握军刀的手,但眼神依然警惕。
导师似乎对他们的识相很满意,轻轻点了点头。两名身材魁梧的守卫立刻上前,粗暴地缴了他们的械——文清远的军刀,苏晚晴背包里的简易工具,甚至连她脖子上挂着的“守望之眼”玉佩,也被一名守卫一把扯了下来,递给了导师。
导师接过那枚温润的玉佩,放在掌心,仔细端详了一番,青铜面具下传来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守望之眼’……终于,回到我手里了。”
他将玉佩收入怀中,然后挥了挥手:“带下去。关进水牢,严加看管。”
守卫们押着苏晚晴和文清远,穿过石殿侧面的通道,沿着一条向下延伸的、湿滑的石阶,走进了寨子的地下部分。空气变得更加潮湿和阴冷,那股甜腻的腥味也变得更加浓郁,混杂着一股排泄物和腐烂物的恶臭。
石阶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溶洞的穹顶很高,悬挂着密密麻麻的、如同利齿般的钟乳石。溶洞的地面,被人工开凿出几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水潭。水潭里的水,呈现出一种浑浊的黄褐色,散着刺鼻的异味。水潭四周,用粗大的铁链和木桩,固定着一些简陋的、漂浮在水面上的木筏或铁笼。
苏晚晴和文清远被分别推进了两个相邻的、漂浮在水面上的铁笼里。铁笼的空间极其狭小,只能勉强站立或蜷缩。冰冷的、散着恶臭的污水,没过了他们的脚踝。铁笼的栅栏,是用拇指粗的钢筋焊接而成,异常坚固。
守卫锁好铁笼的门,检查了一遍锁链,然后便提着火把,离开了溶洞。沉重的铁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将最后一丝光亮也隔绝在外。溶洞陷入了彻底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只有水滴从钟乳石上滴落,落入水潭的声音,在空旷的溶洞中,单调而重复地回响着。
苏晚晴靠在冰冷的铁笼栅栏上,感受着脚下污水的冰冷和恶臭,以及黑暗带来的无边压迫感。她摸了摸空荡荡的脖颈,“守望之眼”玉佩被夺走了。她又摸了摸贴身藏着的那枚凤凰印章——幸好,他们只搜走了她外表的物品,没有现这枚被她缝在内衣夹层里的印章。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中的恐惧和绝望。她不能放弃。爷爷的遗志,李守拙的嘱托,姜行舟的期望,还有……隔壁铁笼里那个沉默的身影。他们都还在。
“文清远?”她压低声音,呼唤着同伴的名字。
“嗯。”黑暗中,传来文清远沉稳的回应,一如既往地简短而可靠。
“你还好吗?”
“还好。你呢?”
“还好。”苏晚晴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坚定,“我们会出去的。”
黑暗中,沉默了片刻。然后,文清远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知道。”
简单的三个字,却仿佛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让苏晚晴在冰冷的黑暗和恶臭中,感到了一丝温暖和希望。
他们被囚禁了。但他们的意志,并未屈服。他们还在黑暗中,等待着反击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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