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哈桑时,他们遇上了一伙流民。
都是些亡命之徒。
莫阿卡莎捂着哈桑的嘴,藏在废墟里。
其实她一个人完全可以逃走,她熟悉地形,身手也不错。
但她没走。
哈桑害怕,乱动,弄出了声响。
流民现了他们。莫阿卡莎把哈桑护在身后,试图谈判。
混乱中,哈桑挣脱她的手,自己跑了。
按照他后来的说法,是莫阿卡莎推他出去当诱饵。
流民抓住了莫阿卡莎。等村民找到时,她已经没了呼吸。
哈桑活下来了,身上有伤。
他哭着说,老师想自己逃,把他推出去,结果流民放过了小孩,杀了大人。
一部分村民不信。
他们了解莫阿卡莎,她不是那样的人。
但哈桑的伤是实的,哭声是真的,更重要的是,莫阿卡莎是雨林人。
在某种微妙的氛围里,“雨林人贪生怕死,牺牲沙漠孩子”这个版本,更容易被接受。
于是莫阿卡莎成了懦夫、叛徒和不值得纪念的名字。
直到现在,赛诺处理另一桩案件时,抓到了当年那群流民中的一个。
那人临终忏悔,说出了真相。
莫阿卡莎一直护着那孩子,直到最后一刻。
是孩子自己挣脱逃跑的,她完全有机会逃,却选择留下周旋,为孩子争取时间。
赛诺找到了已成年的哈桑。
哈桑在雨林市场有个小摊位,卖沙漠手工艺品。
他已经结婚,有个六岁的女儿。
“我知道她不是那样的人。”哈桑对赛诺说,手指摩挲着一块褪色的头巾。“但我那时候太害怕了……害怕大家骂我害死了老师,害怕承担责任。”
他回去以后,每晚都做噩梦,梦里有沙尘暴,有莫阿卡莎最后看他的眼神。
他恨她,可他没有资格恨她。他更恨自己。
“我教女儿识字时,”哈桑低声说,“总想起她。她教我写第一个字母时,手把手教的,很耐心,哪怕我故意写错。”
赛诺把真相公之于众。
莫阿卡莎的名字被刻在了村子新建学校门口的纪念碑上,第一行。
“有些人,”赛诺讲完后,把你搂得更紧些,“即使被误解十年,真相最终还是会站起来说话。”
你靠在他怀里,很久没出声。
窗外的沙漠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遥远的地方,灯火零星。
“她是个好老师。”你最后说。
“嗯。”赛诺的下巴轻蹭你顶,“你也会是。”
你转过身,在昏暗里看他红色眼睛里的微光。
“如果我遇到那种情况……”
“你不会。”他打断你,语气生硬,“我会确保你不会遇到。”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他捧住你的脸,额头抵着你的,“我会在你身边,或者在来得及赶到的距离内。”
你知道这不是承诺能保证的事。
沙漠这么大,意外像沙暴一样难以预测。
但你没再争辩,只是抬手摸了摸他后颈。
“赛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