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恩调了地质雷达……但需要时间。”
杜盛站起身,踩碎了一截枯枝。
断裂的脆响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转头望向城市的方向,那片被火光染红的天空正在逐渐暗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渐次亮起的零星灯火。
大楼崩塌后的烟尘应该已经沉降得差不多了,警车的蓝红色闪光像某种规律跳动的脉搏,沿着街道的血管向四周蔓延。
“你们组织……”
他重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融进夜风里,“在波斯境内还有几个这样的据点?”
安德森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即使意识模糊,这个问题仍然触动了某种根植于训练本能的警报。
他的手指蜷缩又松开,指甲深深抠进树皮的缝隙。”我……我不知道……”
杜盛没有催促。
他从外套内袋摸出一支注射器,透明的液体在针筒里微微晃动。
林间的月光恰好穿过枝叶的缝隙,在玻璃管壁上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光弧。”这是第二支。”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剂量比刚才增加百分之三十。
你的心血管系统大概还能承受两次这样的冲击。”
针尖抵上颈侧皮肤的瞬间,安德森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是恐惧——是肌肉在药物作用下产生的强制性痉挛。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暴起的青筋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东南区……港口仓库……还有……城西的皮革加工厂……”
每个词都像是从齿缝里硬生生撬出来的,“但那些……只是物资中转站……重要设备……早就转移了……”
杜盛拔出针筒,用酒精棉片按住那个细小的出血点。
他的动作很稳,甚至带着某种近乎医者的精准。
注射器被收回密封袋时,出塑料摩擦的窸窣轻响。
“基因图谱。”
他换了个话题,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你们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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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森的瞳孔又开始扩散。
这一次,他的视线无法再聚焦在任何具体物体上,只是茫然地对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实验室……上周被入侵……数据备份服务器……少了三分钟的访问记录……”
他的声音越来越飘忽,像是随时会断线的风筝,“赖恩怀疑……是内部人员……但排查了所有权限……没有结果……”
杜盛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想起两个小时前,在负一层储物室里见到的那些设备——不仅仅是武器。
在一个贴着“化学试剂”
标签的金属箱底部,他摸到过一块被刻意隐藏的硬盘。
接口型号很新,外壳上没有任何标识。
“所以你们怀疑有第三方。”
他陈述道。
“赖恩说……可能是‘那边’的人……”
安德森的头渐渐垂下去,下巴几乎抵到胸口,“但我不信……他们连洁净实验室都建不起……怎么可能……”
话音戛然而止。
不是因为他不想说,而是迷幻剂终于彻底冲垮了意识的堤坝。
他的身体软软地歪向一侧,只有手铐还勉强支撑着不至于完全倒地。
呼吸变得绵长而规律,带着昏迷者特有的那种空洞的节奏。
杜盛站在原地,静静等了两分钟。
直到确认对方真的失去意识,他才从战术包侧袋取出一把多功能钳,剪断了那副手铐的链环。
安德森的身体滑倒在地,溅起几片枯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