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氏声音嘶哑,但一字一句,异常清晰。
“罪妇协助表妹王香雪逃脱流放,是实情。罪妇心存侥幸,以为给她个容身之处,便能弥补。”
“谁知她竟拿罪妇那件旧事威胁是罪妇愚蠢。”
“走私之事,罪妇确实知情,也默许王香雪借周显名义行事。”
“虽未直接经手,但未曾阻拦,便是同谋。所得银钱大半填了填了那孩子的赌债窟窿。”
“还有一小部分,前些天换了粮食,匿名送去雪灾现场救灾了。”
说到这里,她声音哽咽了一下,但强行压了下去。
“挪用家中中馈银钱,填补私账,亦是罪妇所为。”
“这些年,罪妇为了填那个无底洞,暗中挪用的公中款项、变卖的嫁妆饰、王香雪走私分得的少量银钱,还有通过王香雪搭上赵家后所得的银钱”
“账目账目就在罪妇妆匣夹层里,一笔一笔,都记着。”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
“罪妇犯下这些事,不敢求饶。律法该如何,便如何。”
“只是”
她猛地抬头,看向秦朝朝,眼泪又涌了出来,但眼神里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恳求:
“公主殿下罪妇方才听您一席话,如雷贯耳,如梦初醒。”
“罪妇愚昧半生,自遇害后便自认肮脏,苟活至今,亦是战战兢兢,以为自己是家族的耻辱,是见不得光的阴私,只等孩子长大,便”
“今日才知,原来罪妇或许不必背负‘失贞’的罪孽去死。”
“罪妇认下所有律法之罪,甘愿受罚。只求殿下只求殿下明鉴,罪妇当年真的是被迫!”
“那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性子虽歪了,但他本性不坏,只是无人教导啊!”
“求殿下若有可能,给他一条生路,哪怕哪怕流放充军,让他自个儿挣命去总好过顶着‘野种’的名头,被被”
她没说完,但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周显,意思不言而喻。
秦朝朝手里的栗子吃完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看着廖氏,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能认罪,敢认罪,还算有几分担当。”
“律法之事,自有官府依律审判。你协助逃犯、参与走私、挪用款项,该判什么,就是什么,本公主不会干涉。”
秦朝朝吩咐冷月:
“冷月,记下口供,让她画押。”
“另外,廖氏的妆匣账本,还有她说的救灾粮食的往来记录,一并取了。”
“仔细核对,她挪用的、走私的,该赔的赔,该罚的罚。但救灾那部分若查实”
她看向廖氏:
“也算你良知未泯,量刑时会酌情考量。”
廖氏重重磕头:
“谢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