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太尉七窍生烟,一把扒拉开白娩,“妖女,休要碰他!”
“……”
拉扯之下,周拾拄拐不稳砸在地上,当即眼珠子一翻晕了过去。
徐太尉痛心呼喊:“周拾!”
曲延没眼去看,白娩也似石化了般。还是吉福找人把周拾抬回去的。
帝王始终不动声色,待到账内闲杂人等退散,他才道:“闹够了?随朕去祖庙思过。”
曲延:“……”
英明神武的帝王,什么都知道。
吃饱饭和瓜的曲延抱着软乎乎的坐垫,老老实实跟着周启桓去祖庙。
有人愿意随帝王一同去祖庙守灵,被礼义教化滋养的文臣言官们自是不会反对,反而称颂道:“灵君孝感动天,乃大周之福也。”
在太常寺、礼部、宗亲们深情的目送中,曲延郑重地和周启桓走进了祖庙,沉重的朱漆大门缓缓关上。
祖庙是陵墓前面的建筑,用以祭祀,里面只摆放了一尊巨大的佛像。
佛像前燃着十几盏长明灯,层层堆叠至佛像脚下,代表着大周朝历代的先祖。长明灯左右各有一排高低错落的蜡烛照明,环绕佛像。香花果品,皆有供奉。
佛像前有三只高高的蒲团,周启桓说:“朕幼时,父皇母后曾带朕来祭拜,父皇在中,母后在右,朕在左。”
曲延指着左手边的蒲团,“这个?”
“已然更换过了。坐吧。”
曲延就坐在周启桓曾经跪过的位置上,看着帝王的身影如暮色峰峦,行于晕黄的烛火间,手持一烛台,为熄灭的蜡烛点上。
许是更亮堂了些,曲延忽然不觉那么阴冷潮湿。
点亮全部蜡烛后,周启桓将烛台放回去,自香案上取了三根香点上,走到中间的蒲团前,撩起衣摆跪下拜了三拜,随后将香插进香炉中。
缭缭绕绕的檀香混着合欢雅淡的清香弥漫开来。
然后,周启桓收拢长到没边儿的腿,趺坐蒲团如同莲花,闭上眼睛。
曲延:“陛下你干嘛?”
“打坐。”
曲延把自己的蒲团搬到周启桓边上,坐垫塞屁股底下,凑近了看帝王峰峦般完美的侧颜线条。眉毛好长,睫毛好翘,鼻子好挺,嘴巴好好看,曲延想不出词来形容,反正怎么看,都合他心意。
但他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找武修秘籍。
“陛下?陛下?”曲延伸手在帝王俊美无俦的面容前晃了晃,帝王纹丝不动。
看来入定了。
曲延这就开始翻找原书对于武修秘籍第一次出现的描写:【……周焱枫正端坐蒲团吐纳调息,忽听得火烛噼啪,扰他清静。他睁眼看去,但见佛像庄严,目下无尘,隐隐看向自己。他若有所感,移开蒲团,但见青砖松动,伸手掀开三四块,其下竟然藏着一只斑驳的檀木盒。】
【周焱枫打开檀木盒,里面赫然是一本旧书,写着‘武修秘籍’四个篆体小字。】
在蒲团下?
原书这时候龙傲天已经皇帝了,跪在祖庙内的蒲团,自然是中间那个。
曲延看向帝王龙臀下的蒲团,“……”
这要怎么偷?
曲延挪开自己的蒲团,趴在地上,小心翼翼扒拉周启桓座下的蒲团。
帝王身形高大有如冰山,蒲团自然压得紧实,曲延别说扒拉,就是一根手指都塞不进去。
“这可怎么办?”曲延急得趴在地上,围着帝王团团转。
系统:【……你有更体面的姿势吗?】
曲延哪里顾得什么姿势不姿势,当下最重要的是怎么拿到武修秘籍。
总不能对高贵冷艳的帝王说:“陛下麻烦您挪一挪龙臀,我要偷书。”
忽然,曲延灵光一闪。
他可以翘掉一块地砖,然后掏个洞到周启桓的蒲团底下,这样不就拿到盒子了?
说干就干,曲延这就在蒲团周围撬了一块松动的青砖,用匕首在地上掏洞。
他掏,他掏,他掏掏掏。
像一只勤快的小地鼠。
终于,他掏到了帝王的蒲团边沿,为了更方便,他又趴了下来,脸颊距离帝王盘起的双腿不到五厘米,看上去像是要吃什么大香蕉。
“……曲君,在做什么?”
冷不丁的,玉石相击般清越又冷沉的嗓音砸下来,让曲延头皮酥麻,他抬起沾了灰尘的脸,如一只小花猫仰头看向高高在上的帝王。
帝王垂眸,神似佛像,无情而悲悯。
曲延:“……你、你不是睡着了吗?”
周启桓抬手擦去青年脸颊上灰尘,“朕是打坐,不是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