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出宫麻烦,回去也麻烦。
拔营就要起码大半天时间,曲延早饭、午饭都吃过了,大部队还没准备好。毕竟车马辎重都很多,祭祖要收个尾。
曲延这次聪明了,没有跟周启桓去祖庙走过场,他宁愿自己瞎溜达,也好过变成痴呆。
营地里四处都有禁军巡逻,曲延没有去偏僻的地方,以防再遇到抓马的“秘密谈话”——这种事还是交给系统监控最安全,他人就不必到场了。
“白娩?”曲延出声叫住白衣女子。
白娩身上挎着药箱,转过脸来,好大两只黑眼圈,“灵君万福。”
曲延:“……你又一夜没睡?”
白娩哀叹:“周拾世子闹腾了一夜,嘴里还说胡话。英王怕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抓着我不让我走,到了早上才好点。”
“周拾不是晕了吗?”
“许是梦魇。”
“他还会梦魇?肯定是亏心事做多了。”曲延对此没兴趣,“你快回去休息,好好的姑娘,都变成熊猫了。”
“熊猫?”
“就是食铁兽。”
“……”白娩坐在路边的大石上,放松身体。
曲延不明所以,“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休息啊。”
“就这儿??”曲延震惊,“你没有帐篷吗?”
白娩摇头,没人给她分配帐篷,来之后要么待在周拾马车和帐篷里救人,要么幕天席地再被拉起来救人……
“岂有此理!就算你是白衣天使,也不能这么薅吧?”曲延看看周围,虽然这些禁卫不会对白娩做什么,但一个姑娘睡在路边也太危险。
白娩笑笑:“没事,在医仙谷我经常露宿。”
“这里又不是医仙谷,这里是禽兽谷。”
“……”
“灵君此话若是被那些迂腐大臣听去,皇兄又要头疼。”车轱辘声缓缓靠近,九王周祈一身天青色,嗓音也似涓涓溪流,让人如沐春风。
曲延却觉得,那张亲和的面容下,没有半分笑意。
白娩麻木行礼,“民女拜见九王。”
九王抬起那双和帝王形状相似,而瞳色漆黑的凤目,“听闻白娘子医术卓绝,从医仙谷出来。不知可否为我一看?”
白娩点头,“请殿下出手。”
此出手就是单纯的一个动作,九王伸出皓白的手腕,在女子的纤纤玉指落下时,他却用袖口挡住脉搏。
白娩一顿,指尖隔着华服探到脉搏。
微弱,急促,滞涩,是不能久活之象。
白娩眉心微蹙,欲言又止。
“白娘子但说无妨。”九王温声道。
“……殿下恐怕至多只有八个月。”
九王颔首,“比那些庸医好,只告诉不到一年,你给了我准确时间。”
“小女子无能为力。”
“白娘子不必自责,天命如此。”
曲延愣住,连白娩都救不活的话,那就真的没有多少活头。这个九王,在这时候回来究竟有什么目的?
九王看了眼石头旁的药箱,道:“大约还有一个时辰拔营,白娘子若不嫌弃,可到我帐中歇息片刻。”
白娩诧异:“这不方便吧?”
“我想四处走走,那帐篷放着也是放着。”
白娩莞尔一笑:“那便多谢九王殿下。”她实在疲累得很,哪怕只有一个时辰安心歇息也好。
曲延看着白娩走向九王的帐篷。
曲延看着白娩从九王的帐篷惊恐飞奔而出。
曲延看着白娩身后游了一大片蛇出来。
“……”
白娩边跑边撒药粉,“怎么这么多蛇啊啊啊!”
九王处变不惊:“是啊,怎么这么多蛇?”
禁卫被惊动,纷纷过来斩蛇。
奈何蛇实在是太多,甚至团成球。
曲延差点哇的一声吐出来,四处找武器,忽然看到九王的轮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