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罗使团几乎是被轰走的,在大周那些遵循儒家思想的文臣耳中,西罗王的话可谓是大不敬,如果不是因为外邦的身份,就这番话,判个二十年不是问题。
“陛下,周焱枫世子狂妄妄为,肆无忌惮,目无君上,当堂行凶,可谓是穷凶极恶,暴戾恣睢。还望陛下严惩!”御史大夫不等龙傲天一党把话说完,就跳出来一顿输出。
龙傲天一党一口浊气闷在喉咙中,差点憋死。
叶尘心也道:“陛下,周世子所为,可谓丧心病狂。”
龙傲天一党立即抓住错漏:“丧心病狂,好一个丧心病狂,陛下,周焱枫世子定然是因为病了才会如此荒诞不羁!定然是受人蒙蔽,才会当堂行凶。那个春知许,也许就是罪魁祸首!”
“放屁!”曲延大骂一声。
“……”
灵君发话,满殿寂然。
曲延冷笑:“好一个受害者有罪论,那谁谁,某人要杀你,你是不是还要为对方辩解,他只是精神病发作,不杀你就治不好?”
“?”
叶尘心听懂了,翻译道:“刘大人,一个凶手杀了人,还要杀另一个人,你不去找凶手的原因,反倒觉得是被害者的错,是不是有失偏颇?还是说你老有什么把柄在周世子手里?”
龙傲天一党深知此时不及时辩解,恐怕就没机会了,是以口水狂喷,狡辩得天花乱坠。而另一党与之舌战也不落下风。
刚才还推杯换盏、其乐融融的百官,辩着辩着便火急火燎地干起来。
叶尘心不愧是当年的孩子王,打架那叫一个利落,三拳两脚就把刘大人揍得鼻青脸肿。
曲延:“……”
曲延看一眼身边镇定自若的帝王,“陛下,不管他们吗?”
周启桓:“众卿锻炼身体的机会不多,权当舒展筋骨了。”
曲延心想,大周还是很开放的,现代的官员敢在国会上打架吗?肯定不敢,大周的官员可是敢得很。
不论他们怎么争执,周拾御前杀人是不争的事实,关在大理寺算是便宜他了,不然送去刑部起码吃一晚上鞭子蘸辣椒水。
不对,刑部好像有曲兼程的人,而大理寺完全属于皇帝管辖,总体来说,还是把周拾留在大理寺最“安全”。
曲延忧心忡忡,从自己小金库掏了二十贯铜钱,让谢秋意交给那个枉死小太监的家人。
谢秋意道:“宫中已经给了补偿。”
“这个算是我的补偿。”曲延有点后悔,如果早些把周拾从老李相救出来,是不是就会阻止周拾发疯,从而避免那个小太监的死。
谢秋意没说什么,照做了。
系统破天荒地安慰了一句:【不是你的错。】
曲延当然知道不是他的错,一切都是周拾自作自受,这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叹了几口气,曲延才洗洗睡了。
结果一觉醒来,他听到了一件更骇人听闻的事:周拾在闯入宫之前,把老李相家灭门了,鸡犬不留,血流成河。
此事震动了朝堂内外,引发大范围的讨论与恐慌。
就算龙傲天一党想为周拾辩解,也无能为力了。
老李相不是什么好人,他家也不是善茬。原书里周拾就深知这一点,但为了老李相背后的权势、人脉资源,他还是选择把春水生迷晕送了去。
能利用身边所有能利用的一切,这才是龙傲天。
龙傲天的逻辑里,大丈夫不拘小节,男人失去一点清白那不叫清白,叫节操。和谁睡不是睡,两眼一闭就完了。
春水生的性情如水一般柔和,想来不会计较这一时的得失。而结果也正如龙傲天所料,那一夜后,春水生“一如往常”,除了沉默的时间越来越多,好像没什么变化。
而腐烂,不是一下子就有的,是日积月累的伤痕,逐渐深入肌理、血脉、骨骼,直至再也无法愈合。
如今,龙傲天亲自体会了当初春水生的痛。世上哪有什么感同身受,只有亲自经历过,才会真正了解那些糜烂的伤口。
所以龙傲天疯了,他放纵了自己的恶欲,杀了凌辱自己的老李相一家。
曲延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善恶到头终有报。”
这恶对恶,也是冥冥之中的报应。
而在满朝文武看来,周拾杀一人的性质可能还没那么严重,灭门老李相家,那才是真正的丧心病狂。一时间弹劾的奏疏如同雪片般飞上帝王的御桌。
老李相此人假仁假义得很,奈何三朝元老的身份贵重,群臣希望帝王能给一个妥善的安置。
帝王道:“朕心甚痛,人死为大,理应入土为安。”
意思就是,先办丧葬。
丧葬的钱从哪里出呢?此事交给叶尘心。
叶尘心脑筋转得极快,当即让人封锁了老李相家,搜刮财产。
既然灭门了,那老李相家的财产自然是要上交国家的。感谢周拾世子在灭门时没有把钱带走。
这一搜不要紧,要紧的是直接搜出了万贯家财,万两黄金。
老李相的俸禄,就算积攒了几十年,也不至于这么多。这钱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大家心知肚明。与此同时抄没的还有一些私产,违法勾当的账本书信,证据确凿。
由此老李相的一世清名,在全家死后“逆风翻盘”,成了朝堂的负面教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