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百官:“……”
不过帝王大度地不追究,只将财产充入国库,给老李相办了一个普通的葬礼,悄然罢免老李相五湖四海的裙带关系户。
这给所有官员敲了一记响钟,要么不贪,要么别贪那么大。否则死后也要被亮出来供人批判。
五日后,春知许才来向学殿继续教课。
曲延第一次面对上学这么积极,一大早就跑步过去,许是体力有所提升,宫女小太监被他甩在身后不停唤着:“灵君等等……别、别摔了……”
曲延:“别乱立flag!”
话音刚落,他脚下绊到青石路面的缝隙,往前一个大马趴,“啊——?”
暗卫及时出手拎起他,然后咻地一声不见。
曲延:“……多谢暗卫大哥。”
他又匆匆跑去学堂,刚进去,只见一室静默,春知许如常在讲桌备课,手中毛笔顿挫流畅,字迹娟秀雅致。
“春老师,早啊。”曲延打招呼,像之前的每一个早晨。
春知许点头,“早。”
曲延到自己前排中间座位坐下,望着很近的春知许,不知为何,却觉得很远。他有种预感,这样快乐上学的日子,也许不会持续太久了。
之前讨厌上学,天气越来越冷,他更讨厌早起。可是曲延又想,如果春知许一直教课的话,他是愿意每天来上课的。
学子们的气氛也不复以往的轻松,就连宣斐眉宇间都染上了忧愁。
曲延问:“大家都怎么了?”
宣斐:“没想到老李相是那样的人。一直以为他德高望重,该留一世清名,世事难料啊……还是那个谁,唉,他怎么就那么想不开。”
周拾的名字在学堂成了一种禁忌似的,能把人灭门的,都是狠人。这些权贵公子也怕被这样的人找上门,所以能不提名字就不提。
曲延淡淡道:“不是想不开,是想开了。”
宣斐:“灵君此话何意?”
“披着羊皮的狼,始终是狼。”
“……若他知道老李相是那样的人,是不是就情有可原?”
“少年,你太单纯了。”曲延不愿多说,怕被春知许听到,“一丘之貉、狗咬狗罢了。”
与此同时,西罗国使团要回国了。
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西罗王一直没有机会见到周启桓,特地在晚间等着大外甥。曲延眼不见心不烦,把人撂在偏殿,睡了半天觉。
西罗王骚病发作,半天里都在骚扰谢秋意,奈何美人冷脸,接近不了。
“谢娘子是不是有心仪之人?”西罗王摸着下巴猜测,“那天斗舞,我点名要春大人时,你的脸一下子变了,难道你心仪的是他?”
谢秋意:“……”
就离谱,那天发生那么大的事,这个西罗王还能注意到她。
撩妹高手西罗王关注着每一个美女,微微一笑:“可惜,春大人好像对你没有那个意思。”
谢秋意早就知道,如今被人点出,倒也不恼,道:“西罗王大约从未明白过,恋慕一个人,并非以得到他为最终目的。我只希望春大人平平安安,无忧无虑。”
西罗王摇头,“那你恐怕要失望了,那个春大人看上去就是会早逝的样子,而且一点也不快乐。”
谢秋意捏紧手指,怒视西罗王。
西罗王眼神略为放空,盯着亮堂堂的烛台,“他的眼神,倒是和阿娅有些像。阿娅有时也会露出那种很痛苦、很想逃离的表情。所以我让她走了,但你们的皇帝没有保护好她。”
“……”
西罗王转瞬恢复那倜傥不羁的模样:“要说保护,本王不如你们的九王,你也不如。”
谢秋意愕然,“什么意思?”
“谢娘子和我,都是无能为力的人。不能为所爱之人付出全部,总是有所保留,隔岸观火,看它燃烧,看它熄灭,看它沉没。”
“……”
“那个九王就不同了,他是那种为了一个人,可以赴汤蹈火,上天入地也要抢回来的人。”西罗王仰头深深叹出一口气,“本王不如啊。”
谢秋意听不明白,但隐约又有些懂得。
即使懂得,也做不到。
“陛下回宫——”吉福拉长了尖细的嗓子。
西罗王立即追出去,“哎呀,我的亲亲大外甥回来了。”
谢秋意:“……”
西罗王专门找周启桓,倒也不为别的,只想在临走之前,讨一件阿娅的遗物。乞不回遗骸,他说:“带回去葬在本王墓里,也算了却一桩心愿。”
曲延听了十分动容:“西罗王你不过是五十岁的老头子,这么快就要死了吗?”
西罗王:“……”
西罗王皮笑肉不笑:“本王还很年轻,不是老头子,也没有立即要死,起码还能活到一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