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君。”周启桓面色正经,尚且带着三分青涩的面容在月下俊美得动人心弦,“朕只会和一个人成婚。”
曲延怔怔的,不敢多问。
事实证明,盛元年的皇宫后宫,还真和前朝不同,和大周历来任何一个皇帝的后宫都大相径庭。
周启桓从不踏足后宫半步,日常赏赐和例银会照常发下去,逢年过节也会提一提某人的位分,但通常都是以圣旨的形式进行,他个人基本一年只出现在妃嫔面前两次,宫宴弄得像开会。
这哪像是纳妃,分明是给皇宫这个大公司招了女员工,有的当上经理,有的当上主管,有的则是组长。而周启桓自己是董事长。
至于曲延,还是董事长身边的生活小助理。
曲延依照另一个世界的经验总结了这个朝代皇帝必须纳妃的真相,除了传承子嗣,其实最重要的是加强中央集权,稳固与地方豪强的连结。
妃子入了宫,是皇室与官宦大户的互惠互利,是一纸盟约,而妃子既是“质子”,又是盟约的盖章。
从这方面来看,其实那些妃子才是牺牲品。
曲延觉得她们可怜,最大的也不过十七八岁,得不到帝王的宠爱就罢了,还要浪费青春在这深宫中。所以曲延决定办一场演唱会,一来延续前生的辉煌,二来让大家乐一乐。
于是中秋宫宴,后宫佳丽与帝王齐聚一堂时,曲延烟熏妆、铆钉靴,闪亮登场,抱着琵琶一曲古风摇滚震撼全场!
周启桓:“…………”
妃子们:“…………”
这一场演唱会下来,更加让众人确信,陛下的小伴读就是个傻子。
曲延在全场诡异的安静中退场,躲到角落cos蘑菇去了。
最后周启桓把蘑菇挖到怀里,抱去洗把脸,换下衣服,喂了一碗蜜浮酥柰花,说他唱得很好听,才将少年哄好了。
曲延如常出入夜合殿,经常留宿,他不知道是不是被言官弹劾过,反正有一次他回护国府时,护国公看他的眼神很不对劲。
“少灵,你过来。”护国公拿出长辈的架势说。
曲延跟去书房。
护国公喝一口冷掉的茶水,清清嗓子:“陛下已经纳妃,你不该经常往宫里跑,不然会被人说闲话。”
曲延:“?”
“你只是个伴读,成天跟在陛下身边像什么话?大伯最近给你找了户好人家,那薛家虽然清贫,但也算书香门第,你娶了人家女儿,可要好好待她。”
“……”
“虽然吧,那薛小娘子有些相貌上的缺陷,天生兔唇,但人家能看上你,就是你的福气。”
“……”
在古代,被男方退婚会伤及女方的面子。所以曲延一时没拒绝,他想着找别的办法让薛家主动退婚,这样丢的就是他的脸。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行动,那薛家忽然说和另一户人家定亲,和护国府这边就黄了。
之后护国公不死心又给曲延找了几门亲事,结果次次被人捷足先登,人家小娘子前面说的好好的,后脚就和别人定亲。
曲延有种感觉,肯定是周启桓搞的鬼,除了他,谁还有这样通天的本事,一夕之间让人有了鸳鸯配。
这一年,曲延十八岁了,出落得越发俊秀灵动,像璞玉在岁月的打磨与帝王的呵护中越发光彩照人。曲延长大成人,第一次生理现象的出现,是在龙床上。
曲延梦里和周启桓笑闹着抱在一起,在山坡上滚来滚去,开心得像两只小浣熊。
他就这么哈哈笑着醒来。
周启桓也刚醒,好笑地问:“曲君做了什么梦?”
曲延伸个懒腰,手臂从薄而凉的蚕丝被伸出来,白得像两根莲藕,蚕丝勾勒出纤瘦的腰身,他刚要回答,忽然感觉不对劲,“咦?”
“?”
曲延把手伸进被窝,在裤子上一摸,当即天雷滚滚。
“曲君尿床了?”周启桓猜测。
“……没有。”
周启桓的手也伸进被子里。
“啊,别。”曲延整张脸都红了,背过身去蜷缩起来。
周启桓摸到了一手湿润,盯着曲延红红的耳尖,镇定道:“朕有时也会如此,曲君不必害羞。”
曲延当然知道,这是男人正常的生理现象,代表他成年了。可还是很羞耻,偏偏是在周启桓的床上,做的还是关于周启桓的梦……
周启桓唤来谢秋意,准备了亵裤。
曲延用被子盖住头,把亵裤拽进被子里,自己偷摸换上了。
此后好几天,曲延没敢再和周启桓一起睡觉……他怕自己对陛下大不敬。他回家偷看自己的小鸟,好像也不是那么“大不敬”,最多“小不敬”。
曲延:“……我一定还可以再大点!”
少年情怀总是诗,就在曲延纠结于他对周启桓究竟是爱情,还是情爱时,护国府被提亲的聘礼塞满了。平时在院子里伺候曲延的小厮叫着:“小公子,有人上门向你提亲!”
曲延不明所以,皇帝不让他成亲,谁还敢来提亲?
抱着看戏的心态,曲延去了前院。只见宽敞的大厅前人头挤挤,皆是宫女太监,地上一箱箱绫罗绸缎、金银珠宝,都系着红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