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心进殿,规规矩矩奏了专职之事,以及所见所闻。
听到左相凭空遇符纸,周启桓一瞥曲延。
曲延捧着热乎的奶茶,望天,好像天上有什么好玩的。
叶尘心道:“陛下,臣怀疑那符纸是有心之人故布疑阵,让左相更加鬼迷心窍。”
曲延立即扭过脸:“不可能。”
“灵君何以见得?”叶尘心有了猜测。
“等左相醒来就知道了。”
这一等,就是老半天,在曲延快要耐心耗尽,想让吉福的喇叭音去喊老人家起床时,左相终于睡饱了自然醒。
吉福哎呦一声:“左相,您觉着怎么样?”
左相环顾四周,得知陛下还在等自己时,冷汗唰地流了下来,着急忙慌地就去偏殿,往地上一大跪:“陛下,老臣有罪!”
周启桓问:“何罪之有?”
“老臣今日之言,实属鬼迷心窍!老臣、老臣也不知为何会说出那番话来。请陛下收回成命……”
“左相,陛下没下旨呢。”吉福提醒。
左相恍然,“对,陛下没下旨……陛下,老臣所言皆是妄言,还请恕罪。”
周启桓道:“明日早朝,左相言明即可。朕不追究。”
“陛下圣恩,铭感于内。”左相心惊胆战地告退了,他活了大半辈子,在朝堂风云中全身而退不知多少次,从没行差踏错过一步,才保得住这宰相之位。不料今日昏了头说出那番石破天惊的话来,也是头一遭,究竟还是鬼迷心窍,还是中了邪?
左相一边怀疑人生,一边暗下决定,休沐日定要去寺庙走一趟,拜拜神佛去去晦气。
人走了,曲延的奶茶也喝完了,因为喝太多,他忽然一阵尿急。
周启桓问:“可是曲君所为?”
曲延站起来抖抖腿,“陛下我们回去吧。”
没有多问,周启桓如常携起曲延的手,“曲君饿坏了。”
“嗯嗯。”曲延拉着周启桓快步走,禁步清脆作响。
帝王步伐稳重,如一座大山,任凭曲延牵拉,依旧保持自己的步调。
曲延急得不行,边上都是宫人,他又不好意思大声说尿急,只能夹着腿看周启桓——陛下快和我心有灵犀!
可惜,这次好像失效了。周启桓问:“曲君怎么了?”
“……”曲延撒开周启桓的手,飞快跑了。
再晚一步,他就等不及坐上自己的专属马桶了。
吉福颠着小脚叫着:“灵君慢些,慢些……”
帝王若有所思,须臾笑意一闪而过,想起一件小事来。
约摸是曲延七八岁的光景,那会儿也爱抱着奶茶喝,还让人加了桂圆肉和煮好的红豆,兴冲冲送了一碗给周启桓。
周启桓不爱吃甜的,但他每次都会从曲延的甜品中尝出一种说不出的美妙滋味。
小时候的曲延不知道为什么不爱说话,木呆呆的,被人当成傻子。曲延从不解释,从不在意外界的目光,他总是一脸纯真地追逐着太子殿下。
给太子殿下投喂很多好吃的糕点,拉着他去捉蚂蚱,捕蜻蜓,钓河虾,摘野果子——其实是一种甜甜的草药,吃完嘴巴都是紫的,像中了毒。
只有在周启桓面前,曲延会露出柔软的笑,会蹦出几句话,他的嗓音奶呼呼的,混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甜糯。
周启桓想逗他说更多的话,曲延就会哼哼唧唧,像只猫儿在他怀里打滚。周启桓爱不释手,挠他痒痒,听他的笑声。两小无猜莫过于此。
太子殿下想,他的小伴读才不是傻子,是他每天都想揣在怀里的珍宝。
总而言之那天曲延奶茶喝多了,尿急,满山坡跑。
周启桓追着他跑,“本宫给你脱裤子。”
曲延自己打着转,小脸通红,“我要寄几来,寄几来……”
结果就是手忙脚乱尿了裤子。
曲延哭了,珍珠一样的泪珠子滚滚而落,发着光。
太子殿下抱着自己的小伴读回营帐,“没关系,本宫给你换裤子。”
“呜呜呜我要寄几来,我寄几可以……这是我身为男人的尊严呜呜呜……”
“?”
时空交叠,帝王缓步走进夜合殿,宫人跪拜。
周启桓走进内殿,只见曲延从恭房方向走来,一脸轻松惬意的模样,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到自己的瞬间,如星辰般亮起。
“陛下。”
“看来曲君这次保住了男人的尊严。”周启桓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