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太清楚。”我说,“您不是有她电话吗?”
他苦笑:“她把我拉黑了。微信也删了。”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们所有人都被拉黑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儿子……是不是知道了?”王志强低声问,眼神飘向o的门,“其实我们早该想到的,孩子那么大了,怎么可能一直瞒得住。”
“您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他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烟,想起是在楼道里,又塞了回去:“小陈,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们这些人。其实……我自己有时候也看不起自己。”
我沉默着。
“林洁她……挺不容易的。”他难得用了认真的语气,“一个人带孩子,前夫虽然给钱,但从来不看孩子。她其实很孤独。我们这些人,能给她的也就是一点陪伴,一点……虚假的热闹。”
“虚假的热闹也是热闹,是吗?”
他看了我一眼,点点头:“是。至少在那几个小时里,她不用想着房贷什么时候还,儿子成绩怎么样,前夫什么时候再婚,邻居在背后说什么。”
电梯井里传来机器运转的嗡嗡声。楼道里的灯光昏暗,把他脸上的皱纹照得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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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热闹总归会散。”我说。
“是啊。”他苦笑,“散了之后,还是得一个人面对所有事。可能还多了新的麻烦。”
他走到o门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敲门。
“算了,不打扰她了。”他转身往楼梯间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小陈,如果你有机会……帮我说声对不起。虽然没什么用。”
脚步声在楼梯间渐行渐远。
我站在自家门口,看着o紧闭的门。门上的春联已经褪色,边角卷起,像这个家的某种隐喻。
日子又平静地过了一周。
十一月底,寒流来袭。我感冒了,请假在家休息。下午三点多,正睡得昏沉,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是林姐。
她端着一碗姜汤,热气腾腾的:“小陈,听说你病了。喝点这个,汗。”
我连忙接过:“林姐您太客气了,还专门煮这个。”
“顺手的。”她笑了笑,笑容很淡,“秋天容易感冒,注意身体。”
她转身要回去,我叫住了她:“林姐。”
“嗯?”
“那个……王先生前几天来找过您。”我说,“他说让我帮他说声对不起。”
她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缓缓摇头:“没什么对不起的。都过去了。”
“您现在……还好吗?”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问题太唐突。
但她没有生气,只是沉默了几秒,轻声说:“挺好的。清静。”
又是这个词。
“小浩最近学习紧张,我得多花时间照顾他。”她继续说,像在解释什么,“高三了,最关键的一年。我不能让他分心。”
“您辛苦了。”
“当妈的,不都这样。”她笑了笑,这次笑容里有了些真实的温度,“只要孩子好,什么都值。”
她回去了。我端着姜汤站在门口,碗沿传来的温度烫着手心。
那天深夜,我因为鼻塞睡不着,起来找药。经过客厅时,隐约听见对门传来声音。
不是访客的声音——我知道最近已经没有访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