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姐自己在说话。
声音很低,断断续续,像是在打电话。但我没听见电话铃声响起过。
“……我知道……我都知道……”
“……可是我也需要有人说话啊……”
“……就一会儿……就一会儿也不行吗?”
沉默。
然后是压抑的、极低的啜泣声。那声音太轻了,轻得像幻觉,轻得让人怀疑是不是真的存在。
我站在黑暗的客厅里,手里拿着水杯,一动不动。
最终,啜泣声停了。我听见她起身,脚步声走向卧室,关门。
夜重新归于寂静。
十二月初,小区贴出通知,要更换老旧水管,每户需要留人。周末,工人在o进进出出,林姐一直在旁边陪着。
我出门时,看见她站在门口指挥工人小心家具。有个年轻工人搬东西时不小心,把玄关处的一个相框碰掉了。
玻璃碎裂的声音。
相框里是林姐和儿子的合影,看背景应该是几年前,她笑得灿烂,儿子还是个圆脸的小男孩,虎牙还没长齐。
“对不起对不起!”工人慌忙道歉。
林姐蹲下身,小心地捡起照片,轻轻拂去上面的玻璃渣:“没事,照片没坏就行。”
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用手指摩挲着照片上儿子的脸,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林姐,我赔您相框……”工人还在道歉。
“真的不用。”她站起身,把照片小心地放在鞋柜上,“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她转身去给工人倒水,背影挺直,步履从容。
但我看见,在转身的瞬间,她迅抹了一下眼角。
那天施工结束后,我帮她把垃圾拿到楼下。回来时,看见她已经把照片重新装进了一个新的相框,摆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照片里的母子俩对着镜头笑,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一切都那么完美。
“谢谢你了小陈。”她说,“今天忙了一天,累了吧?”
“您更累。”
她摇摇头,目光落在照片上:“不累。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就不觉得累。”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冬天的夜晚来得早,才五点多,路灯已经亮了。
“小陈,你说……”她忽然开口,又停住了。
“什么?”
“没什么。”她笑了笑,“就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小浩都要高考了。”
“是啊。”
“等他考上大学,离开家了,我就真是一个人了。”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我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有些孤独,是语言无法慰藉的。
有些选择,是旁观者无法评判的。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扇门前,门缝里透出光。我想推门进去,却怎么也推不开。凑近门缝往里看,只看见无数重叠的影子,分不清谁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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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凌晨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