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鼎趴在地上,拼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都破了音:“我更没有欺君罔上!我没有半字欺瞒陛下!我对皇上一片忠心,天地可鉴!我没有什么可骗陛下的,绝无此事!”
他喊得声嘶力竭,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蒹葭冷冷看着他,上前一步,声音清亮,直击要害:“你没有欺君罔上?那我敢问侯爷,这门亲,是不是二位侯爷,三番五次托人求到贵妃娘娘跟前,哭着喊着要结的?”
史鼎一僵,不知道这丫头到底有什么打算,便不敢应声。
蒹葭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话锋陡然一转,目光扫过一旁脸色铁青的王子腾,字字如刀:“如果不是你们求的,那难道是王大人求的?”
王子腾猝不及防被点到名,脸色骤变,猛地攥紧了拳头。
一时间,史鼎兄弟二人只觉心慌意乱,如坠云雾,竟完全摸不透蒹葭这番话背后的深意。
王子腾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气得脸色涨红,厉声喝道:“即便是我们求了贵妃娘娘,定下这道旨意,又能怎么样?怎么就能算得上欺君罔上?”
蒹葭眼神一凝,不给他半分喘息,紧接着追问:“你们承认是你们求的贵妃娘娘赐的婚?
王子腾牙关紧咬,额角青筋跳动,狠狠瞪着蒹葭,一字一顿地说道:“是我和史家商议定的,想着给我妹妹妹夫冲喜,才去求了皇贵妃娘娘赐婚!这又怎么样?”
王子腾话音刚落,堂内还没等蒹葭开口,堂外猛地爆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女子尖叫!“啊——!我要告王大人!”
跟着就是“咚咚咚”乱敲鸣冤鼓的声音,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鼓面砸穿。
坐在堂上的步军统领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惊堂木“啪嗒”差点掉在地上,脸都绿了,心里直哀嚎:我的祖宗哎!这又来的是哪路神仙?今儿个这衙门是捅了马蜂窝了吗!
他不敢怠慢,喊了一声:“快、快把人带上来!”
话音刚落,一个衣着华丽却披头散的女子被带了上来,一进堂门,“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倒在地,哭声撕心裂肺。
王子腾抬眼一瞧,当场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原地,彻底傻眼。
史鼎史鼐一头雾水,压根不认识来人,可王子腾看得清清楚楚,眼前这人,正是夏金桂!!!
夏金桂跪在青砖地上,哭得肝肠寸断,一边哭一边扬声高喊,声音响彻整个公堂:“大人为民妇做主啊!我要告王大人,告史家两位侯爷!
告他们欺君罔上!告贾宝玉停妻再娶!
我是贾宝玉明媒正娶、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娶进门的正妻!我有婚书、有聘礼、有证人!
堂堂正正的宝二奶奶!怎么如今又冒出来一个赐婚的宝二奶奶?!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堂边坐着的忠顺亲王等人,一听夏金桂这声喊,先是一怔,随即眼里都忍不住泛起笑意,一个个强忍着绷住脸,心里早翻江倒海了。
谁也不傻,这一环扣一环,从最开始要银子,到街头对峙,再到公堂逼供,全是蒹葭一早布下的局。
从开头第一步,她就算准了后面所有事。
众人心里齐齐暗道:可千万不能得罪这位林姑娘,得罪她,真没半点好果子吃!
早在动手之前,蒹葭就已经私下和夏金桂商量妥当,夏金桂如今对她是言听计从,满心满眼只认蒹葭这一个主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