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温馨而怀旧,仿佛时光在此刻倒流,三人又回到了那些并肩闯荡、生死相依的年少岁月。
直到小青拿起了第五枚玉简。
这枚玉简的颜色比前几枚略深,表面光滑,似乎被摩挲过多次。她像之前一样注入灵力。
光幕展开,依旧是小白的字迹,记录的时间段集中在玄元历四千年前后——那时小玄的修为已渐入佳境,在三界年轻一辈中开始崭露头角,三人游历的范围也更广,接触的人和事也更多。
前半部分仍是寻常游记,直到某一处——
“玄元历三千九百二十八年,东海龙王寿宴,广邀三界。我三人亦在受邀之列。宴间,龙宫三公主霓裳舞毕,特至席前,赠东海明珠一串予弟,言谢昔年于‘风暴海’援手之恩。珠光璀璨,内含水系灵力精华,颇为珍贵。弟推拒未果,言‘举手之劳,不敢受此重礼’。公主执意相赠,弟无奈暂收,宴后即交予我,言‘此物于我无用,姐姐处理便是’。”
读到这里,小青原本慵懒倚靠的姿势慢慢坐直了。
她赤瞳微微眯起,目光从那行字上缓缓移开,落在身旁小玄的脸上,语调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危险的甜腻:“东——海——三——公——主——?”
小玄正沉浸在回忆里,闻言一愣,金色眼眸里闪过一丝茫然:“什么?”
“明珠一串?”小青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救命之恩?弟弟,你挺能耐啊!说,当时怎么回事?那公主漂亮吗?舞跳得是不是特别好看?不然怎么专门给你送珠子?”
小玄这才反应过来,无奈地笑了:“二姐,这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什么救命之恩,就是路过风暴海,恰好看到龙宫的仪仗队遇到空间乱流,顺手帮他们稳定了一下阵法而已。那珠子我当时就觉得是个麻烦,回来不就立刻给姐姐了吗?”他看向小白,“姐姐,你还记得吧?那串珠子你后来不是拿去跟一个南海的蚌仙换了一匣子上等的‘青鳞贝粉’,说给我和二姐炼制护身符用吗?”
小白原本平静地看着光幕,闻言,冰蓝的眼眸淡淡扫向小玄,指尖无意识地在圈椅扶手上轻轻点了点,声音听不出情绪:“嗯,是有这么回事。青鳞贝粉成色极佳,炼出的护身符,你们俩至今还戴着。”
小青却不肯罢休,赤瞳转了转,又指向光幕下方:“还没完呢!你看下面——”
光幕上的字迹继续流淌:
“同年秋,赴昆仑‘玉虚论道会’。与会者皆三界年轻俊杰。论道三日,弟于阵法一道见解独到,颇受瞩目。会后,有昆仑玉虚宫门人,瑶光仙子,赠心得玉简一枚,言‘道友高论,启我良多,盼日后有暇,可深入交流’。弟彼时正为我寻访‘暖阳玉’以缓旧疾,接玉简后仅颔致意,未及多言,便匆匆离去。玉简内容未阅,后置入书房杂物匣中,不知尚在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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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光——仙——子——?”小青的语调更婉转了,赤瞳里闪烁着狡黠又危险的光芒,整个人都凑近了小玄,“心得玉简?深入交流?弟弟,艳福不浅嘛!又是公主赠珠,又是仙子论道的……说说,那位瑶光仙子,是不是也生得极美?气质是不是特别出尘?不然怎么专程送你玉简,还‘盼日后交流’?”
小玄简直哭笑不得,伸手将凑到眼前的小青轻轻按回自己腿边,语气里满是无奈与诚恳:“我的好二姐,你饶了我吧。什么瑶光仙子,我连她长什么样都没记住。那时姐姐的寒毒突然作,我满心只想着论道会上会不会有人知道‘暖阳玉’的消息,或者哪个摊位上能碰巧买到。她给我玉简,我随手接了,回头就忘了这茬。那玉简……”他努力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不知塞哪儿去了,可能早就弄丢了吧。”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将坐在圈椅里的小白也轻轻揽了过来,让她靠在自己另一侧肩头,形成一种三人紧密依偎的姿态。他的手臂坚实而温暖,将两位姐姐牢牢圈住,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我的好姐姐们,这些陈年旧事,我自个儿都忘得一干二净了。我眼里心里,千年万年,除了你们,哪还装得下别的影子?你们要是不信……”
他顿了顿,忽然抓起小白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左胸口。那里,心脏正沉稳有力地跳动着,透过温热的肌肤和薄薄的衣料,传递到小白微凉的掌心。
“我把心掏出来给你们看看?”他金色的眼眸深深望进小白冰蓝的眼底,又侧头看向小青赤红的瞳孔,语气半是玩笑半是郑重,“这颗心里,从始至终,每一寸地方,刻的都是‘小白’和‘小青’。早就塞满了,挤得严严实实,针尖大的空隙都没有,哪还有地方搁别人?”
掌心下传来稳定而有力的搏动,一声一声,仿佛在应和着他的话语。小白冰蓝的眼眸微微颤动,长睫垂下,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波澜。她没说话,只是任由自己的手被他握着,贴在他心口,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生命的律动。
小青也被他这直白而炽热的“表忠心”弄得脸颊微热,赤瞳里的促狭和故意装出的醋意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全心全意爱着的、甜丝丝的满足感。但她嘴上却不肯轻易放过,哼了一声,故意别开脸:“花言巧语!谁知道你当年心里怎么想的?说不定觉得公主仙子又漂亮又温柔,比家里两个凶巴巴的姐姐好多了呢!”
“二姐——”小玄拖长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委屈和讨好,“天地良心,我什么时候觉得你们凶了?你们是世上最好的姐姐,最疼我,最爱我,我最离不开的,就是你们。那些外人,于我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连你们一根头丝都比不上。”
小白这时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清泠,却带上了几许温度,她指尖在小玄胸口轻轻划了一下,仿佛在确认那心跳的真实:“油嘴滑舌。当年若真觉得是‘过眼云烟’,怎会记得如此清楚?连人家赠珠赠玉简的由头都记得。”
小玄立刻喊冤:“姐姐,这可不是我记的!是你记在玉简里的!我自个儿早忘光了!”
“哦?”小白微微挑眉,冰蓝的眼眸斜睨着他,“那便是我记错了?其实并无赠珠论道之事?”
“有是有……”小玄一时语塞,看着小白眼中那清浅却不容错辨的戏谑,知道姐姐也在故意逗他,只得投降,“但我真的没放在心上。姐姐你信我。”
看着他急切又无奈的模样,小白眼底终于漾开一丝清晰的笑意,那笑意如同春冰初融,清冷中透着暖意。她收回按在他胸口的手,转而轻轻抚了抚他微皱的眉心:“信你。若不信你,岂能容你到今日。”
这话听着平淡,却蕴含着千年的信任与托付。小玄心中熨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小青在一旁看着,赤瞳转了转,忽然又起了玩心。她伸手从匣子里拿出最后一枚玉简,注入灵力:“让我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风流债’——”
光幕展开,这枚玉简记录的年代更晚些,已是玄元历四千多年后,三人的修为和名声在三界都已稳固。里面提到了几次大型法会、故友重逢,也简单提了几句“偶有仰慕者馈赠,皆婉拒”之类的话。
“啧啧,”小青摇头晃脑,赤瞳里闪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光,“‘偶有仰慕者’……弟弟,看来你当年还挺招人喜欢嘛!”
小玄以手扶额,简直想把这匣子玉简重新封印起来丢回书架顶层。他算是看明白了,今天这“陈醋”是翻定了一—虽然姐姐们多半是玩笑,但那酸溜溜的滋味可是实实在在的,尤其是小白那平静目光下偶尔掠过的一丝凉意,让他心里既甜又无奈。
“二姐,好二姐,咱们不说这些了行不行?”他放软了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平白惹姐姐们不开心。不如……我们做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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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什么?”小青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小玄目光扫过书案上那些记录着千年点滴的玉简,又看看身边两位容颜绝美、眼中只有自己的姐姐,一个念头忽然清晰起来。
他坐直身体,金色的眼眸里闪着温柔而坚定的光:“这些玉简,虽然记录了过往,但终究只是文字。我想……为姐姐们画一幅画。不是普通的画,是以灵力为引,融合我们三人记忆与气息的灵画。把我们一起经历过的、那些重要的、开心的瞬间,都画进去。这样,无论过去多久,只要看到画,就能回到当时。”
小青的赤瞳瞬间亮了:“画画?好啊好啊!我要看!”
小玄微笑。千年岁月,他学的东西很杂,丹青之术虽不算精通,但以灵力作画,重在神韵而非技巧,他自觉可以一试。
小白也微微颔,冰蓝的眼眸中流露出兴趣:“此法甚好。以灵为墨,以情为笔,或可留存真意。”
说做便做。小玄起身,从书房另一个专门的储物格里,取出一卷特制的、以“万年雪蚕丝”织就,又以多种稳固灵力的药液浸泡过的空白画卷。这卷画帛质地柔韧,光洁如镜,能很好地承载和保留灵力印记。
他将长长的画帛在宽敞的书房地面铺开,自己盘膝坐在画帛一端。小白和小青一左一右,挨着他坐下,三人的衣摆交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