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阡墨隔着口罩,揉了揉小粉丝的脸颊。
指尖隔着棉质布料,触感柔软得像在揉一团温热的。
小粉丝非但没躲,反而顺势往他掌心蹭了蹭。
“……”陶阡墨触电般收回手,插回西装裤口袋,“你走吧,别再跟了。”
慕笙歌不吭声。
他把墨镜重新架回鼻梁,帽子戴好,整张脸被遮得严严实实,转过身,拎起沉重的相机包,沿着来时的小径哒哒哒往回走。
刚走出十几米又忽然停住,回过头。
隔着一片稀疏的树影,那双被墨镜遮住的眼睛似乎正眼巴巴望着这边。
陶阡墨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树丛拐角。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酒会隐约的弦乐声,混合着草木湿润的气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柔软的触感。
隔着口罩,其实什么也感觉不到,但陶阡墨的大脑固执地补全了错觉。
……真是见了鬼。
他烦躁地抬手揉了揉眉心。
从业十几年,什么样的粉丝没见过?
狂热追车的,寄血书的,潜入酒店房间赤身裸体躺在他床上的……
每一个陶阡墨都冷静处理,该报警报警,该函函,从没心软过。
可刚才那个蓝紫头的小朋友。
被抓包时不辩解,不道歉,只是眨眨眼把脸凑过来。
被揉脸时还蹭蹭。
被放走时一步三回头。
每一个反应都在意料之外。
陶阡墨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
他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确保眼镜端正地架在鼻梁上,转身沿着小径走回别墅。
推开玻璃门时,室内温暖的空气混合着香槟和甜点的气息扑面而来。
“陶老师怎么出去了这么久?”有人端着酒杯凑过来寒暄。
“透透气。”陶阡墨微笑,接过侍者递来的新酒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叩了叩。
酒液晃荡,映出天花板上水晶吊灯的碎光。
他抬眸,透过落地窗望向庭院深处那片漆黑的树丛。
那里空无一人。
陶阡墨没回常住的那套公寓,深夜时驱车去了锦华苑。
指纹锁出轻微的咔嗒声,门开了。
他脱掉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松开领带,走到客厅窗边。
对面那栋楼的三楼窗户黑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租期应该还没到,但那个小朋友今晚之后,大概不会再来了。
他打开冰箱拿了瓶冰水,拧开,靠在料理台边慢慢喝。
冰凉液体钻入喉管,稍微压下了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
陶阡墨走到书架前,在最上层抽出一本很旧的相册,棕色皮质封面,边角已经磨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