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越是狠狠的撕咬他们这些站错队的人,越能表现他们的忠心。
层层叠叠的焦虑,兜兜转转,最后全数压在傅琼酥一人肩头。
刘立人前总将事情往自己这里揽,对外推说朝务缠身,极少留宿后院,子嗣一事不必急于一时。
又言,皇上如今正是春秋鼎盛之时,他身为太子眼下最重要的是多向皇上学习处理政务。
一众臣子自然也顺着话头附和,称道太子年岁尚轻,不必焦灼,多多学习为重。
可台面之下,心思全然两样。
众人不敢直面太子提及子嗣的要害,便绕开刘立,托自家内眷周旋。
命妇赴宫赴宴、登门拜访傅琼酥母女,闲谈之间三句不离子嗣,裹着关切的外衣,实则句句都是催促。
嘴上不曾直白逼迫,可翻来覆去的问询、假意体恤的叮嘱,日积月累,便是最磨人的施压。
关怀的话语说多了,本身就是催促。
世间少有人能如宋瑶一般,无视周遭流言非议。
若叫宋瑶来看这世间的绝大多数人还没有她晨起时喝的那杯温水重要。
若有人敢拿宋家旧事、拿她的言行指指点点,宋瑶从不会隐忍退让,只会轻声反问对方,要不要下地陪宋家人作伴。
一句话便能堵得旁人不敢再多言。
傅琼酥却没有这份底气与锋芒。
纵使她硬起心肠,能扛住外朝命妇的闲言碎语,也避不开娘家傅氏族人的念叨。
亲族长辈打着为她、为东宫前程着想的旗号,日复一日规劝,她没法硬下心肠置之不理。
重压常年缠身,傅琼酥只得不断拔高对自己、对身边人的标准。
她事事务求周全妥帖,方方面面做到无可挑剔,不给旁人留下指责、挑刺的把柄。
依大梁旧制,太子妃算作半个国母,本有资格协同皇后打理六宫事务。
先帝在位几十年都没有立过太子,因此时隔多年再次有了太子妃之后,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尤其是现如今宫中并没有妃嫔,主子加起来只有三位——
太后、皇上和皇后。
且皇后虽统管后宫事务,但宫内杂务,全由冬青等四名大宫女处理的,本人只掌最核心的大方向,其余细则一概不问。
再加上,皇后娘娘素来不受礼法束缚,对于宫规什么的也并不了解,压根不知还有太子妃协理宫务这一条旧例。
后来刘立专程入宫询问刘靖,想看看究竟是怎么样一个章程。
刘靖毫不犹豫,直接驳回了。就连太子现在都没有入住东宫,而是住在原燕王府里,他自然不可能让太子妃插手宫内的事务。
若不是太后这些年还算安分,刘靖早就将人一并挪出去了。
宫里只留他和瑶儿就可以了。
这也就导致了太子妃手中的权力是残缺的,两口子这方面倒是很像,处处受掣肘。
手中权柄不足,子嗣教养,便成了傅琼酥唯一能向外证明自身合格太子妃身份的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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