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
夏穗儿慌忙屈膝行礼:“奴婢夏穗儿。”
傅琼酥本就对这些事敏感,如今又听见这姓氏,再对上那张与夏雀酷似的眉眼,她面上的神色沉了下去,一双眸子牢牢锁着她,半晌一言不。
夏穗儿被她看得心底毛,四肢绷得僵直,连大气都不敢喘。
傅琼酥心中百转千回,她哪里会不认得夏雀?
那是皇后身侧数一数二的红人,满宫上下无人敢轻慢。
夏雀冬青四人在皇后心中分量非同一般,又是自小看着刘立长大的,哪怕她贵为太子妃,遇上了也得礼数周全唤一声姑姑。
可眼前一个刚入园打杂的底层宫女,不单生得和夏雀有五六分相像,还不守规矩,带着难养活的奶狗,守在队伍最末尾显眼处,摆明了是刻意露面。
莫非是母后暗中安排,借着选宠物的由头,往太子府赐侍寝宫女?
傅琼酥越想越觉得有理。
这般孱弱的幼犬寻常宫人根本照料不来,若是今日善善相中,必然要连带着饲养的宫人一同带入太子府。
这名和夏雀沾着亲缘模样的夏穗儿,便能顺理成章住进太子府。
宠物本就是为善善挑选,往后陪着郡主,见太子的机会数不胜数。
一旦他早知晓这人是皇后默许送来的,必然会格外看重。
她与刘立成婚整整三年,东宫至今无嫡子,按惯例,母后早该挑选妥当的宫女送入府伺候,可这三年母后从来不提,傅琼酥一度暗自庆幸,许是看在她们曾经的情谊的份上?
如今看来,母后也是耐不住外界的催促,终于坐不住了。
今日母后主动提出来带善善来百兽园挑小宠,想必从头到尾都是铺垫好的,也算是从另一种程度,给了她体面。
一丝苦涩漫上心头,傅琼酥唇角扯出一抹无力的笑。
她缓缓抬手,覆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心底一片凄楚。
身侧的善善敏锐察觉到母亲情绪不对,方才看着小狗崽时的欢喜收得干干净净。
小姑娘怯怯攥紧傅琼酥的衣角,原本到了嘴边想要小狗的话咽了回去,只睁着一双眸子,不安地望着母亲。
“她们在那头站了许久,莫不是瞧中合意的小家伙了?”
轿帘半敞,宋瑶支着下巴朝太子妃母女站立的方向望过去,随口问。
宋瑶心底着实意外,先前一路看下来,傅琼酥处处委婉阻拦,摆明了不愿意让善善沾染玩物。
她原以为这一趟到头来只会空手而归,怎料二人偏偏在队尾驻足良久,瞧这架势,倒真有打算留下一只的意思。
身侧立着的六皇子妃齐思源顺着宋瑶的目光望过去,轻声搭话:“没想到五嫂挑来挑去,最后反倒看中一只刚出生的奶狗。”
话音刚落,她目光落在怀抱幼犬的宫女脸上,眼神闪了闪。
那宫女的眉眼轮廓看着有些熟悉
齐思源心头咯噔一下,下意识转头去窥宋瑶的神色。
可宋瑶面上平平淡淡,甚至都没有多看那宫女的一眼。
齐思源见状,连忙飞快收回打量的视线,暗自思索了一,又扭头在周遭宫人里搜寻夏雀的身。
扫了一圈不见人,才猛然记起方才母后嘴馋,遣夏雀去小厨房取点心吃食了。
宫中递膳这类杂活,按道理大可吩咐底下新进的小宫女跑腿,不必劳动夏雀这等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