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羡书卷,不慕王侯。”
在嫁与天家的诱惑中,徐芳毅然选择追随镇国公主,并在后续随着公主远赴边疆。
年末边疆大疫,徐若奔走施救,立下大功,被公主破例赐下官位。
若是在京城腹地,女子封官必然震动朝野,引来满朝文武拼死反对、非议滔天。
可边疆久经战乱疫祸,民生残破,再加镇国公主甚有威望威望,这场风波反倒被压住,朝野反扑寥寥无几。
徐若的通透、傲骨与坦荡,也点醒了困顿多年的刘鸿。
他终于放下心结,接纳了自己的性情,不再困于世俗偏见。
如今他于京城育婴堂,启蒙稚童、教养幼子,心性愈温润细腻。
常年与孩童相伴,也让他对孩子的人数、动静格外敏感。
方才殿角一众孩童嬉闹,人数明明满满当当,转瞬便空了一处。
他心头一动,下意识细数核对,片刻便精准察觉——
缺席的是小郡主善善。
刘鸿眉心一皱,哪怕知晓这是宫里小郡主不会有事,说不定只是出去更衣了。
但多年来细腻的心思还是让刘鸿抬手,打算让人跟太子说一声。
事关幼童,多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偏偏此时,主位之上的刘靖忽然转头,目光落于他身上,开口问话。
圣口垂询,不敢怠慢。
刘鸿只得暂且搁置通报之事,连忙起身回话。
家宴鼓乐喧嚣未歇,恭王刘俊被两名太监一左一右架着,送入偏殿歇息。
他如今对皇宫上下所有人,都抱持着极致的戒备与不信任。
席间看似举杯饮酒,实则浅尝辄止,不曾真的喝醉。
只是不知是不是心绪大起大落的原因,寥寥数杯薄酒入腹,便涌上阵阵眩晕。
刘俊觉得气血有些翻涌,头脑昏沉胀。
两名太监见他双目紧闭,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开始说话
二人将刘俊安置在软榻上,紧接着旁若无人般闲谈起来。
其中年长些的太监扫了一眼榻上的刘俊,假意惋惜叹道:“说来也是可惜,恭王殿下如今这般谨小慎微、步步退让,可终究还是没能逃不过迫害。”
年轻的小太监立刻接话:“李爷爷原来不是教了嘛,这野草若不烧尽,来年吹又生啊!斩草除根从来都是宫里的规矩。恭王与瑞王结下的可是死仇,伤筋动骨的过节摆在那里,皇上怎么可能真的容他安稳活下去?”
“哪怕闭门蛰伏,事事低头,最后怕也落不得一个善终喽。”
榻上躺着的刘俊,眼皮未动,神色未变,藏在宽大袖摆下的手掌,却死死攥紧。指尖掐入掌心皮肉,力道重得几乎渗血。
斩草除根。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冻得他浑身血液一寸寸凉。
年长太监见状,似是生怕他听不够、想不透,又刻意压低声音,抛出一枚重磅消息,句句引导:
“小柳子你还不知道吧?今儿下午,瑞王特意遣了心腹人手,专程去了一趟庆王府。对外只说是感念旧居,追忆故居往昔。”
这话一出,刘俊脑海里轰的一声。
庆王府是什么地方?
那是圣上龙潜时的旧府邸。
自皇上登基、入主紫微后,没有把原本的后院带入宫中意思,而是让她们继续住在王府。
这其中除了有生育过的方氏、刘氏、苏氏获封了嫔位以外,其余的皇上都没有赐封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