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一,宜祭灶,忌出行。
白禾子带一行人出行不利后,吴虞指着老黄历对白禾子复盘,“咱们出门的时候没算日子,所以现在才会这么狼狈。”
崇州辖下的民乱斗争不止,上面的人也不管,结果害得她们出行受阻,被迫辗转。
在经过九九八十一难她们还是在附近打转后,吴虞开始翻着老黄历祈求天意。
求上苍指点个宜出行的良辰吉日,这样下次骂人的时候就有指定对象了。
白禾子沉默半晌,无语凝噎。骂老天,这算哪门子的办法。
然其他人还觉得吴虞智慧聪颖,脑力绝。
“对啊对啊,走哪儿打哪儿,要不是咱们就是个普通老百姓,老婆子我都要以为自己是天命之女了。”阿婆腿脚麻利地凑到吴虞的身边,激动地时候还亲自上手翻了翻有年代感的册子,“初二、初三……啧,怎么都不行啊。”
脆弱即将风干的本子被几人拿捏,吴虞也是愁眉苦脸,“这东西不对。”不是她们运气差,是老黄历出错了。
阿爷就听不得吴虞这么求实,家传的好东西怎么就不对了。
“给我给我,你们不晓得推算,我来。”
然后就有了来年开春的这个好结果。
什么时候宜搬迁移居?答案是,来年。
这个结果大家肯定是不满意的,一通叽叽喳喳后,最后就是收起这玩意儿,不再取用。
白禾子从不信这些,崇州下面能乱成这样,她隐约感觉有几双大手在背后推波助澜。
曹氏掌控崇州全境,如此风吹草动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是故意的?故意让下面的人乱起来?!
想不通前因后果的白禾子没法深入思考,因为这伙人忽然又安静了下来。
静悄悄,必有妖。
白禾子循着众人齐刷刷的视线看去,一队官兵正在骑马追杀先前的乱民。
之前是乱民对良民起兵戈,现在是官兵在捉拿乱民。这样的食物链好像合理,但白禾子觉得处处透着诡异。
这顺理成章的既视感,有一种……一种……等着这些人作恶然后获取功绩的感觉。
思维畅通后,白禾子终于知道崇州上官想要干嘛了。
放任事端不管,等乱民行恶,再上表自己的功绩,顺道再吹捧吹捧大俞吏治,恭维天子。
这一套小花招使下来,脸也刷了,功绩也有了,下面野心勃勃行有余力的老百姓也被顺道给处理了。
怪不得临行前谢依水让她提防住崇州上下的官员,能在官场久混的,就没有一个憨货。
前方的人被后头的官兵无情收割性命,对于乱民暴民的态度十分明显,不用审问,直接格杀勿论做实一切。
他们这伙人猫在半山腰隐匿身形,下面的惨叫不绝于耳,有不少村民都黯然收回视线,不敢再看。
待马蹄声走远,吴家阿爷才抖着唇开口,“他们、他们怎能如此乱来。”
一声不吭就杀人,连过场都不走。这崇州吏治混乱无章到极点,简直令人胆寒。
鲜血渗进大地,染成红黑混乱的一片。没多久又有人拉着板车过来手脚麻利地将尸身捡走。
杀人、捡尸、处理后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因而除了被染成一片的大地,没人能证明刚才生过什么。
吴虞倒是淡定,她拍拍阿爷和身侧的白禾子,“当务之急是赶紧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