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禾子在吴虞走后便下到山谷里,踏进这小村落的地盘之中。
村落不大,房屋也是差不多的经济水平。
茅草屋,黄泥土坯房,矮小零落,看起来勉强能过活。
那些人下手狠辣,很多人都是被一刀毙命,白禾子没工夫想这些人生前之痛是否难以忍受,她只是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潦草的房屋之间乱转。
她在找什么,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路过一片青葱菜地的时候白禾子一个没忍住,眼眶瞬间红了,地里的菜一看就是被主家精心侍弄过的,眼看就能吃了……
家中的两位成年人一前一后倒在大门口,男人在前,女人在后,惨案将行,热血未凉,女人在门口死不瞑目,视线扒着屋内一水缸,似遗憾似不甘。
白禾子没忍住替人拂了一下面,结果室内竟然传来一道声音。
“啪嗒”一下,如东西碰到翁壁,而翁罐在嗡鸣。
回音不止,白禾子视线一拐,看向女主人视线归处的大缸。
缸里有人。
这个认知一出来,她立即后撤几步看向村落里的横陈的尸体。
老人、青壮、少年、女人,零丁的几个孩子,不对,其他的孩子呢?!!这村落虽小,但孩子的数量不可能只在一手之数。
孩子被藏起来了,思及此,白禾子提起木柴,快步走到缸前。
木柴戳下压缸的石头,里头的人捏着剪子怒吼,“坏人受死!!!”
白禾子后撤一步让开身后的画面,女孩看到外头的场景吓得不敢出声。
爹?
娘?!
她连滚带爬地想要出来,结果因为自己的手忙脚乱始终不得其法。
白禾子拍了一下手,做了一个要抱她的动作。
女孩视线扫了白禾子好几下,看到她手里的东西只是她家中的木柴,立即张开手,任其将自己抱出。
五六岁的孩童,身量很轻,甚至因为家中贫困,她们的重量也远低于常人。
白禾子小心翼翼将人抱出来,或许是她的动作过于轻柔,孩子感受到了她的态度,警惕的视线也没有那么狠厉了。
双脚一落地,孩子飞奔而出,哭喊着自己的爹娘。
白禾子实在不忍,却也不得不警告这人,不能叫喊,不能出声。
女孩惊慌地认知到白禾子的意思,坏人可能还没走,她们可能也会死。
女孩痛不欲生,差点晕倒在父母的尸身前。
她揪着母亲的衣领,小心翼翼地摸着母亲的削瘦枯黄的面颊,“阿、阿、阿娘”
颤的尾音透露着女孩的手足无措,她想像往常一样呼叫自己的爹娘,可不管她如何叫喊,爹娘都不会再有回应。
强忍的理智,模糊的视线,女孩轻声开口,心如刀绞。
白禾子有很多话想对这个小女孩说,可千言万语最终只有手上的轻抚安慰。
她无法开口,也无法将过去自己亲身感悟到的东西教授于她。
想到什么,白禾子指了指对方,又圈了一整个村落。
女孩并不能通晓白禾子的意思,情急之下哭得更伤心了。
白禾子觉得不能再耽误下去,她认为这个村落的孩子都被藏了起来,除了一开始村口有几个孩童的尸身,后面的门户就只有大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