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依水出嫁后跟没出嫁一样,甚至成婚后在扈府的存在感还显得更强了。
以往忙着她自己的事以及那些公务,她在家闲着的时间就不长,今朝出嫁,反而还有时间在葡萄藤架下睡大觉。
今日休沐,谢依水闲躺,府中的其他人却不见了踪影。
云行说那些小主子们跟着祝先生又出门去了,近郊周边,一日来回。扈通明则是找他的小狐朋去打探消息,纨绔有纨绔的作用,他如今成长了,学会利用身边的一切进行悄悄育。
而扈玄感则是带着赵宛白和他们的好大儿回娘家,扈赏春没有什么休沐的概念,仍旧在忙,以至于偌大的府邸里只剩下谢依水一人。
透亮的光线被葡萄藤上的绿叶所遮蔽,斑驳经过几层削弱后晒到了谢依水的脸上。
她没什么感觉,仍旧自顾自地阖目休息,恬淡自得。
左香君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小院中表姊安然其中的画面,初夏绿意浅浅,但不乏清透之感。
表姊成了离王妃后也没什么不同,既没有自己想象中的严肃冷冽,拒人若千里之外,也没有任何的性格转变,不和她们交流什么的。
成为王妃仿佛是她生活里十分不起眼的一件小事,在她的波澜壮阔里构不成一点变化。
听到脚步声谢依水缓缓睁开眼,歪头一看,她抬手招呼,“香君。”
左香君快走几步,“阿姊。”
起身整理一下衣襟,左香君恰好扬着笑意赶到谢依水的面前,“阿姊今日特地叫我过来,可是想我了?”
少女情怀总是格外真诚,左香君说话时亮得惊人的双眸刻画了她的认真。
黏糊的话语背着真诚的底色,让人无不感受到左香君的炙热。
云行将一旁石桌上的冷茶换下,新茶奉上。
谢依水走到石凳前坐下,“是想你了,也有些话要问你。”
左香君先谢依水一手斟茶,暖汤碰上暖盏,茶汤四溢,她懵懂地点点头,“香君定知无不言。”
不管表姊问什么,她绞尽脑汁也会想出答案。
然后左香君就得到了一个触及华氏底线的问题——雨州华氏的人员构成、家族划分以及可信度。
这问题是照着华氏的七寸问的,左香君说了,华氏的防御能力便直线下滑。
左香君犹豫了三分之一息的漫长时间,然后直接把夫家的底细给全部卖了。
如果华九在这里,他肯定是觉得自家是被自个儿的夫人给卖了,但来的人是左香君,她想的是表姊肯定有非常重大的任务要交给他们,所以才先制人,问华氏的根基。
自曝根基这种事儿往往伴随着交心之举,若她处理得当,华氏便算是彻底上了表姊的这艘大船。
她赴京之时,祖父他们曾言,左氏已经跟对了人,让她仔细考察华氏,然后酌情和表姊商量。
眼下时机正好,她也能将自己考察的内容给表姊透个底。
“华氏主家扎根雨州,是雨州的百年大族。但世家大族多习惯留有后路,故其他几州也有……”左香君,摸着温热的杯盏都来得及喝几口,口上便说个不停。
直指指尖的杯盏毫无温度,左香君才问出那一句,“阿姊,需要华氏为您做点什么?”
真上道。
谢依水思忖片刻,脑中反复斟酌华氏的成分。
这家人十分谨慎、保守,留在外州的族人看着不多,实际上足以在本家倾覆后迅复起一个新的华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