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跟两人道:“细说。”
青阳书吏也来了讲古的兴致,他们这些书吏在衙门里做事儿,大多都没啥实权也没啥要务,最不怕的就是消磨时间。
“刀疤胡就不说了,能搞漕运的,背后要是没有人,早就被人捏死了。”
听着青阳书吏的话,柳叶点头,漕运是国家的经济命脉,贯通南北,能在漕运里面抢饭吃的,背后没人是不可能的。
“刀疤胡后边的人,具体是哪家不知道,但刀疤胡手里捏着的力夫,有三四百人,在咱们这两个小镇,震慑地痞流氓足够了,你要是选网,不跟他说上一声,他肯定在背后使绊子。”青阳书吏提醒道。
柳叶谢过他的提醒,又问,“他这人性子咋样?”
青阳书吏摇头,“说不好。”
柳叶懂了,自然是极为不好打交道的。
青阳书吏又道:“除了刀疤胡,渡口赵家也不是好惹的,桥头镇的渡口有三个,一个是衙门设立的大渡口,还有两个小渡口,都是赵家修建的,那些中小型的船商都被他笼络了去。好些渔户也靠他家吃饭,帮着运输些东西,你也知道,有些东西衙门不许运送,但总有人要运的。”
柳叶听了这话,脑子里只有两个字“走私”。
这话有些敏感,青阳书吏提了一句就没再说下去,反倒是乔书吏提了句,“赵家不是咱们本地的,他家据说是临邛的。”
柳叶一惊,临邛是最靠近锦城的盐地产区,这是走私私盐。
乔书吏见柳叶的神色都变了,笑着道:“闻书吏心里有个数就成,这赵家挨不得。”
“多谢乔书吏指点。”柳叶道谢,也听懂了乔书吏的意思。
京城派人来清理河道的消息,现在有点人脉的都知道了,赵家涉及了私盐走私,肯定会被清洗。
“那这霍家呢?”柳叶问。
乔书吏呵呵笑,“霍家是正经管盐运的,他家跟赵家不合,但是……这些事情吧,也不能只看表面。卖盐的不藏私活,我是不信的。”这是怀疑赵家跟霍家私底下是有往来的。
柳叶拱手,“多谢两位前辈提点,我年纪小,对这些事情了解也少,要不是两位前辈提点,我怕是两眼一抹黑。”
两人摆手。
青阳书吏道:“我们说的不过是市井皆知的东西,算不得什么隐秘,不过是闲聊罢了。”
柳叶点头,又跟他们说了些闲话,再告辞离去。
等她走后,青阳书吏问乔书吏,“你说她是真不知道这些,还是假不知道?”
“肯定是假的。”乔书吏笃定。
“为啥?”
“呵呵,你忘记了,她去岁靠着花王会捞钱的事情了,还借此搭上了一些关系。而且,她还是佐官的族妹,都是姓闻的,佐官会不告诉她这些?”
乔书吏说得极为的笃定,青阳书吏就笑道:“那青阳兄,她今天来咱们这儿唱什么戏?年纪瞧着不大,心眼子倒是不少。”
青阳书吏道:“不晓得她唱啥戏,咱们也不过说些浅显的东西,河泊所那边要紧的事情到了陈县尉手里,我感觉这丫头就是想告诉咱们这个的。”
“目的呢?”乔书吏问,但他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便看下青阳书吏,小声道:“咱们想的是一个不?”
青阳书吏点头,“这丫头是先把责任推了出去。”
“嗯,陈县尉拿走了大头的好处,她肯定是不想担责的。县城府衙那边的河道,一笔烂账,咱们这些底下人心里也有数。”乔书吏道。
“那咱们还走她这边的关系不?”青阳书吏问。
乔书吏没说话,他们两个虽然是关系不错的同僚,但都想推自己人进来,在这方面是竞争关系,怎么可能事事都透底。
青阳书吏便不问了。
柳叶迈着步子回去了。
这些东西一团乱,想要插手进去也难,不过还是得先去拜个码头。
衙门里的人,只有个正经的名头,但真要把事情做成,还是得看这些地头蛇。
柳叶写了三个帖子,着衙差送了出去。
又听衙差说闻龙回来了,柳叶便去寻闻龙。
“二哥。”
柳叶见屋里还有其他人,就改口道:“闻大人。”
闻龙点头,打走了衙差道:“你今儿个找我啥事。”
柳叶坐下,对闻龙道:“还不是为了河泊所的事情,陈县尉领头,妹妹我就是个跑腿的。陈县尉把鱼课交给我做,我正要找网,但桥头镇这边关系太混杂,妹妹我还没有摸到个头绪呢。”
“这事儿,确实不大好弄。”闻龙想了想,确实有点难办,索性就不想了。就叹气道:“我那边草棚铺子还没有弄好,柳叶儿,你说怎么把人吸引到那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