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人愈的精神。
大马金刀,一腿踩上了长凳,一手压着桌子,另一只手,指着长街。
“我若走出这酒肆,又当如何?”
又当如何?
金川喝了酒。
他只是闲极无聊,看着这么一个贵气的中年人来勾栏酒肆大碗喝酒,出言揶揄。
“你若出了这酒肆,我替你付酒钱。”金川喝着酒,看着这个中年人。
他赌这人出不了酒肆。
只是看着精神。
怕是迎风就倒!
所以,他胜券在握。
陈河汉霍然起身,身子晃了晃,旋即站稳——喝大了。
因为喝大了。
所以,拿出了往日里贵人的气质。
昂挺胸大步迈出了酒肆。
金川冷笑一声,往桌上丢了灵石。
“你叫什么。”陈河汉站在酒肆外面看着他。
“问这个做什么。”
“萍水相逢,共桌饮酒,便是缘分。留个名号,倘若我大难不死,请你喝酒。”
金川看见街头街尾已围过来了人。
观面色,见步态,都是江湖人。
江湖杀手。
而在对面酒楼上,不知何时又来了仙人——一个筑基仙人。
这人必死无疑。
他,从来不和死人说名字。
金川给自己倒了一碗酒。
他忽然现活着也很有意思。
至少,能喝酒。
“前后七把刀,街尾六个暗桩,楼上一个筑基仙人。”金川喝了一碗酒,淡淡道,“你再站在这里,十息之后就会死。”
“十息,够我问个名字。”
陈河汉说得理所当然。
身子晃了晃,酒气翻涌,却还是稳稳站住了。
“名字能救你的命?”
“不能。”陈河汉答得干脆,“但我今天要是死在这里,总得知道,我这辈子最后一碗酒,是和谁喝的。倘若我不死,总要请回去。”
不是江湖人,却比江湖人还会说混话。
金川又被逗笑了。
他本不常笑的。
放下酒碗,看着这个春秋鼎盛的中年人。
“金川。”
“我要是活下来,一定回来找你。喝最烈的酒,喝到天亮。”
牛车还在走。
车前是金川。
车里是陈河汉。
陈河汉当然活了下来。
因为金川很想知道,这最烈的酒,究竟有多烈!
然后。
便是春秋风雨十七年。
他与陈河汉喝了太多酒。
从绍兴花雕,喝到阳关烧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