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云开吃。
她确实是饿了,中午在营房吃的那一顿,早已经化成了水,她抄起筷子,埋头把盘游饭吃下去半碗,随后一筷子就把炙鸭肉夹去了半碟。
燕屹靠坐在床上,没滋没味地喝粥,喝完一碗,越兰给他擦了嘴,让他躺下去,也悄然走了出去。
燕屹扭头看琢云吃饭。
她吃的很快,鼻尖上有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将这一桌子吃了个七七八八,她把鸡汤舀出来,慢条斯理地填满腹内缝隙。
放下碗筷,燕屹开口:“你喜欢他吗?”
琢云起身去净架上拿帕子擦嘴、擦手,放在桌上:“喜欢,他漂亮。”
燕屹啼笑皆非:“比他漂亮的人很多。”
“没见过。”
“没有别的吗?”
“有,爱干净。”
燕屹忍不住又笑一声:“还有呢?”
“没了。”琢云往外走。
大嗓门小孩从外面进来,声音洪亮地叫了一声“二姐”,随后走到西间,嗓门不小地开口:“大哥,你撒不撒尿?”
燕屹看琢云还未走远,登时窘迫的满脸通红,白了大嗓门一眼,大嗓门不明所以,走到床边,弯腰从床底下拖出口小腹深的老虎夜壶:“你说话啊,你不说我可走了。”
燕屹忍气吞声:“尿。”
等他撒完尿,大嗓门出去洗夜壶回来,他忽然问:“这个时候,你怎么穿件新衣服?”
既不是过节,也不是换的冬衣,就是换了一身新的单衣。
大嗓门伸手:“十文。”
“出去后让越兰给你。”
大嗓门立即道:“二姐要做皇后了!”
“知道。”
“明天有陛下派遣的大婚礼使来大征,我们都得了一件新衣裳。”
燕屹大惊:“陛下不守孝?”
大嗓门伸出手掌:“十文。”
等燕屹眨眼示意他说,他爽快地开了口:“陛下以日易月,守孝二十七天,二十七天后登基、大婚,以免中宫空悬。”
“天使是谁?”
“是刘尚书,就是经常抓你去坐牢的那个。”
“刘童?”
“嗯。”
燕屹让大嗓门出去,大嗓门找越兰拿了三十文钱,过穿堂,顺着游廊跑到东园廊下,蹑手蹑脚扑住小灰猫,把生无可恋的小灰猫夹在腋下,钻进琢云屋子里,从四方桌上抓走一把枣。
琢云放下香药名录,抬头:“怎么不在二堂守夜?”
“我看大哥想在被窝里哭,我等他哭完了再去。”大嗓门把枣子塞进怀里,从茶壶里倒出一杯蜜橘水,“咕咚咕咚”喝完,“哒哒哒”走了。
琢云看完名录,舒舒服服倒上一杯蜜水,喝了一口。
屋子里有野梅花和皂角香气,是留芳在炭火上放了半人高的竹熏笼,上面搭着一套衣裳,时不时传来细微的炭火声。
琢云喝完水,忽然想到常景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