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这趟出门,没带任何人。
冈特老宅的废墟在午夜和几十年前没什么两样。
屋里昏暗,霉味扑面而来,地板早就朽了,踩上去吱呀作响。
邓布利多没有用魔杖点灯,只借着门缝漏进来的光,一步步往里走。
他找到了那块可疑的地板。
饼干盒从土里挖出来,锈得连颜色都认不出了。他把它放在窗台上,打开——里面躺着一枚戒指。
银色的环,中央嵌着一颗黑色石头,石头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转动,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邓布利多认得它——死亡圣器里的复活石。
当然,现在还是伏地魔的魂器。
他本该当场毁掉它。
可复活石这玩意儿,最会勾人。
邓布利多盯着手里的戒指,阿利安娜在呼唤他。
很久没梦见妹妹了。她要是能站在面前说句话,哪怕一句……
他戴上了戒指。
邓布利多的眼前一花。
昏暗的老宅不见了,窗外的阳光变得明亮而温柔,屋角站着一个人影——瘦小,苍白,长长的黑发,抱着一个旧布娃娃,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阿利安娜。
邓布利多的呼吸停住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妹妹朝他笑,笑容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带着一点怯生生的欢喜。她朝他伸出手,那只手瘦得几乎透明。
“哥哥,”她轻轻喊,“你终于来看我了。”
邓布利多没有动。
他站在那片阳光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那句“哥哥”一遍一遍落在心上。许多年没有人这么叫过他了。
然后他听见了阿利安娜身后,传来一声非常轻的、沙哑的声音——
“阿不思。”
他回过头。
格林德沃站在阳光的边缘,他的头发比记忆里白了许多,可那双眼睛还是从前的样子。
他看着他,像看一个很久没见的老朋友:“你在这儿待得够久了。”
邓布利多的手,抖了一下。
那一瞬,他几乎要往前走一步。
也就在这一瞬,一阵剧痛从指尖窜上来,像被烧红的铁钳夹住,顺着血管往手腕蔓延。
邓布利多猛地清醒过来。
眼前的阳光、妹妹、格林德沃,全都碎了,重新变回昏暗的老宅。他低头,看见自己的右手——戴戒指的那只手——从指尖到手腕,皮肤正在一寸寸变黑,干枯,发皱,像被烈火烤过,又像被什么活物咬住了筋脉,拼命往胳膊上爬。
诅咒。
他摘下戒指的动作慢了半拍。
戒指像长在手上一样,往外拔的时候,指尖传来撕心裂肺的疼。
戒指终于脱手,“当啷”一声掉在窗台上。
邓布利多靠住墙,看着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从指尖到手背已经黑了大半,指甲发灰,指节僵硬得弯不过来。诅咒还在蔓延,肉眼可见地顺着腕骨往上爬,像一道黑色的火线。
他早该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