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阳光透过窗棂,在青砖地面上洒下一地碎金。
李长生躺在竹椅上,手里捏着半块绿豆糕,眼睛半睁半闭。院子里,黄蓉正蹲在墙角鼓捣她的新窑子,说是要烤什么“荷叶鸡”;小龙女坐在廊下,安安静静地擦着她的白绫带;移花宫的邀月宫主大马金刀地坐在石桌旁,手里捧着一本《女诫》,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如果不是后院书房里堆到天花板的武林秘籍,如果不是卧榻上偶尔被山风卷进来的古墓传人,如果不是眼前这位邀月宫主三天两头拿着婚书来找他理论——
李长生觉得,这日子简直完美得像做梦。
“李长生。”邀月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碴子,“婚书的事,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理?”
李长生睁开一只眼,瞅了瞅她手里那封被揉得皱巴巴的婚书,又闭上了。
“宫主啊,”他懒洋洋地开口,“这话你问了不下一百遍了。我也回答了一百遍了——婚书是你自己飘进来的,又不是我去移花宫抢的。你要怪,得怪那天的风。”
邀月的眉头挑了挑。
“那天的风?”她的声音更冷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不信你问黄蓉。”李长生朝墙角努了努嘴,“那天她亲眼看见的。”
黄蓉正往窑子里塞柴火,闻言抬起头,脸上沾了两道黑灰,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是呀是呀,邀月姐姐,那天风可大了。我蒸好的叫花鸡都被吹跑了,追了三条街才追回来。”
邀月深吸一口气,将婚书拍在石桌上。
“我不管那天的风怎么样。”她一字一句道,“这婚书既然落到了你手里,你就得给我一个交代。”
李长生叹了口气,慢吞吞地从竹椅上坐起来,拿起那封婚书,翻来覆去看了两眼。
“交代?”他挑了挑眉,“邀月宫主,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这婚书上写的,可是你嫁给我。不是我娶你。要交代,也该是你给我交代吧?”
邀月的脸,以肉眼可见的度黑了下去。
旁边的黄蓉噗嗤一声笑出来,赶紧捂住嘴。小龙女虽然没笑,但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你——”邀月霍然起身,袖中内力涌动,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李长生却跟没事人似的,又躺回了竹椅上,拿起半块绿豆糕继续啃。
“宫主啊,”他含含糊糊地说,“你要是真想嫁,我李长生也不是那等薄情寡义之人。这院子大得很,再住一个人也挤不着。黄蓉,你说是不是?”
黄蓉连连点头:“是呀是呀,邀月姐姐来了,咱们还能凑一桌麻将呢。”
邀月的脸,黑了又红,红了又黑。她狠狠瞪了李长生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宫主别走啊!”李长生在后头喊,“婚书要不要带走?”
回答他的,是一道凌厉的掌风,把他手里的绿豆糕削成了两半。
李长生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半块,又看了看地上那半块,摇了摇头。
“这脾气,嫁过来也得天天打架。”
黄蓉笑得直不起腰,小龙女也终于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
“砰!”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精准地砸在李长生面前的石桌上,把那张婚书压在了身下。
李长生手里的半块绿豆糕,掉了。
黄蓉的笑声,戛然而止。
小龙女的白绫带,唰地一下绷紧了。
石桌上的人挣扎着爬起来,露出一张脏兮兮的脸。是个少年,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裳,身上还冒着烟。他一抬头,就看见了李长生,然后——
“扑通”一声跪下了。
“师傅!”他大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收我为徒吧!”
李长生:“……”
黄蓉:“……”
小龙女:“……”
院子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李长生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半块掉在地上的绿豆糕,又抬头看了看这个从天而降的少年,再看了看那张被压得皱巴巴的婚书,最后看了看天空——湛蓝湛蓝的,连朵云都没有。
“你……”他艰难地开口,“从哪儿掉下来的?”
少年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指了指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