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起,雾气散去,炎热的夏季开始展现出它的威力。
石板路被太阳晒得烫,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和火药残留的呛人气息。
拒马后面的新选组队士们已经蹲了半个时辰,有人开始流汗,有人把袖子卷到了肘弯。
夏川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个身材矮小的传令兵。
那人戴着一顶几乎遮蔽了半张脸的大头盔,浅葱色羽织的下摆拖到了膝盖,腰间挂着一把明显短一截的刀。
整个人缩在衣服里,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去一趟后勤番队。”
夏川对他说道:“让他们把饭团抬出来,然后让各个番队依次准备开饭。”
那传令兵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夏川。
头盔下面露出一张白净的少年的脸,眼睛很亮,嘴唇抿了一下。
“师傅。”
传令兵试探着压低声音。
“长州随时会打过来,现在吃饭是不是……”
夏川的脸立刻冷了下来。
“新选组虽然不是军队,但我们现在也是在打仗。你既然进了军营,那就是一个士兵,我跟没跟你说过,一个士兵最应该做的是什么?”
传令兵顿时挺直了背,双脚并拢,肃立回答。
“是服从!”
夏川厉声道:“那请你告诉我,你刚才是在质疑我的命令吗?”
传令兵的背挺得更直了。
“我错了师傅,我这就去给后勤番队传令。”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步伐很快,像是在逃离夏川的目光。
“等等。”
传令兵僵住了,慢慢转回来。
夏川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最后提醒你一句,你应该叫我什么?”
传令兵深吸一口气。
“是,局长!”
“去吧。”
看着那矮小的背影小跑着去后勤番队的方向,近藤勇终于忍不住了。
近藤声音里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感叹:“直到现在,我还是不敢相信,你这家伙竟然把皇子给带到军营里来了,你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要是他出现了什么损伤,我们整个新选组恐怕都得陪着你切腹谢罪啊!”
夏川摊了摊手,表情很无辜。
“哪里是我把他带出来的?是这小子要死要活的非要跟着来。我被他磨得没办法了,才带他出来。”
他说的是实话。
如果可以,他才不愿意把睦仁带出来。
刀枪无眼,就算有他保护,他也绝不可能为睦仁挡住所有风险。
战场上死人的方式太多了,多到他想都不愿意想。
一颗流弹,一片碎瓦,甚至慌乱中被自己人撞倒,都有可能死亡。
天皇就这一个儿子。
要是他死了,皇室可就算是绝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