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山南寄来的最新一封信,夏川感慨道:“不战而胜?从他的语气上来看,山南对这个结果还是挺满意的嘛。”
“大家对这场战斗都怎么看?”
冲田离夏川最近,刚才夏川看信时,他就趴在夏川肩后,脑袋凑得老近,跟着把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我觉得这次幕府做的不对,十五万大军一场像样的仗都没打就撤军了,这不是劳民伤财吗?”
“话也不能这么说。”
近藤一脸严肃的更正冲田:“没有这十五万大军,长州可不会投降。虽然劳民伤财,但长州投降,幕府也算是达到了目的。”
夏川转头看着土方。“土方呢,你怎么看?”
土方深吸了一口烟,然后随着一股浓白的烟雾从鼻腔中缓缓喷出,他吐出了八个字。
“一日纵敌,后患无穷。”
夏川微微颔,算是某种程度上对土方这八个字表达了认同。
不战而胜。
这四个字听起来光鲜,但稍微掂量一下就品得出其中滋味。
幕府动用了十五万大军,耗尽了本就捉襟见肘的国库,最终却连一场像样的决战都没打上,靠着政治斡旋换来了一个“削藩十万石、家老切腹”的结果。
这算赢吗?
在纸面上当然算赢。
长州认罪了,投降了,削地了。
但长州真正的主战派核心力量并没有被摧毁,藩内的少壮派军官还在,那些叫嚣着“攘夷”的底层武士还在,他们只是暂时蛰伏,等待下一个机会。
而幕府这边,经此一役,财政上的窟窿更大了,各藩对幕府的敬畏更淡了,德川家的威信在无声中又被削去了一层。
这场战争,幕府赢了面子,输了里子,而长州输了面子,却保住了筋骨。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要么幕府你别动手。
长州是朝敌,你尽可以在大义上谴责它,在经济上封锁它,政治上孤立它。
或者扶持长洲藩佐幕势力和倒幕势力内斗消耗他们,或者有限度的进行武力威慑,逼迫他们。
要么你咬咬牙,一狠心,跟长州拼命打一场硬仗。
不说消灭长州吧,至少也得把长州打个半残,把那些最能打、最想打的人埋在战场上,让长州在十年之内恢复不了元气。
可现在搞了这么大的阵仗,拉出来十五万人,浩浩荡荡开过去,在长州城下转了一圈,然后就撤了。
你当这是极道打架出来晒马吗?
几辆卡车拉上小弟开到对手地盘上转一圈,按按喇叭喊两句狠话,就算是给对头一个教训了?
这不是战争,这简直是在把战争当儿戏。
造成这个局面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幕府高层意见不一致。
德川家茂积极主战,一心想用这场战争重新树立幕府权威,恢复幕府荣光。
但以一桥庆喜为代表的一桥派,从一开始就不想彻底消灭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