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嚼?
你以为是什么糖衣药片?
独孤无忧把晶核送进嘴里。牙齿合拢的那一瞬间,他的世界炸开了。
那东西比看起来硬得多。他用了全身的力咬下去,牙根酸,耳膜里嗡的一声闷响,然后晶核碎了。碎片在他嘴里化成一股冰凉的东西顺着喉咙往下灌,度极快,快到他来不及吞咽,那股凉意直接灌进了胸腔。
黑皇从角落里站起来,尾巴炸成了扫帚。
老张抬起手,一道淡金色的光罩从茶馆四壁升起,把整间屋子罩在里头。外面的槐树叶子纹丝不动,但室内所有的桌椅都在震动。
独孤无忧没有叫出声。他甚至没有动。
他只是坐在那把椅子上,五指扣着桌沿,手指嵌入木头里半寸。他的皮肤下面开始浮现暗灰色的纹路,从脖子一路往脸上爬,像树根在土里疯长。那些纹路每爬一寸,他左臂上的紫丝就鼓一下,两种颜色的线条在他身体里互相挤压、撕扯、碰撞。
断剑在他背后剧烈震颤,嗡鸣声大到连老张都皱了一下眉。剑身上的铁锈剥落了一小片,露出底下一点淡金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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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切停了。
暗灰色纹路退回去,紫丝也退回去,各自缩进皮肤底下。独孤无忧的身体往前一倾,额头磕在桌面上,出一声闷响。他大口喘着气,后颈全是汗,手指还嵌在桌沿里拔不出来。
老张等他喘了足足三十息。
感觉如何?
独孤无忧把脸从桌面上抬起来,鼻尖上沾了木头碎屑。他的眼睛睁开——瞳孔里那种灰色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淡的青,像风暴刚过之后天边残留的颜色。
他的右手从桌面里抽出来,带出几根木刺。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又抬起眼看向老张。
破了。
老张靠回椅背,终于拿起那个酒葫芦灌了一口,嘴角那道弧度不像笑,像释然。
恭喜。二阶了。
独孤无忧转头看向自己背后。断剑还在微微颤,但那种催促的嗡鸣消失了。剑身上的锈迹少了一点,不多,指甲盖那么大一片,露出下面光滑的、流动着微光的金属表面。
他听见那把剑用意识说了一句很短的话。
不是吴天道的声音,不是白辰的声音,是它自己的——一道崭新的、稚嫩的、像刚醒过来似的意识。
独孤无忧愣了一秒,然后他笑了。黑皇在旁边翻了个白眼,重新趴下去,尾巴尖极其轻微地甩了一下。
老张把碗收回去,擦了擦柜台,又开始泡茶。
明天再来一趟。从二阶开始,事情就多了。他头也不抬地说,你要是能把那把剑喂饱,也许能多活一阵子。
独孤无忧站起来,背后断剑安安静静的。体内那股要把他撑爆的满溢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收敛着的、沉稳的力,压在丹田里,像一口深井。
他推开茶馆的门,风铃响,晚风灌进来。
一阶的尽头,他走过去了。
外面天色将暗未暗,巷口那棵槐树底下,云阳靠着树干站着,手里还拎着那两瓶水。他看见独孤无忧出来,什么都没问,只是把其中一瓶水扔了过来。
独孤无忧接住水,盖子都没拧开,就那么攥在手里,往前走了两步。
你怎么知道我没事?
云阳跟上来,步子还是那个用尺子量过的节奏。
不知道。
那你在这儿等什么?
等你不出来的时候再进去。
独孤无忧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但嘴角那道弧度还在,比刚才更深了一点。
回去的路上黑皇走在他左边,云阳走在他右边。三条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在石板路上并肩向前。
断剑在他背后轻轻嗡了一小声,像打了一个舒服的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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