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告诉朕,雁门关背靠背挡箭的时候,是谁喊的‘太子小心’?”
沈一的喉咙动了动,耳朵后面的朱砂痣突然烫。
他想起那夜的血月,沈星辞的银枪刺穿敌将胸膛时,枪尖的血溅在自己脸上,温热得像少年第一次替他吸毒液时的呼吸。
“属下……”
话没说完,沈星辞已经伸手扯断了他的玉带。
王袍散开,露出里面暗卫营的紧身衣,腰上还别着那枚“守”字玉佩。
两半拼合的裂缝被血浸成了深褐色,像道永远长不好的疤。
“上来。”
新皇帝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可在沈一犹豫着上台阶时,却悄悄放慢了呼吸。
他看见少年盔甲内侧的衬里磨破了,露出肩膀上没好的箭伤——这是替自己挡的第三支毒箭。
箭头的倒钩还嵌在骨头上,取出来时溅了满手的血。
龙椅的扶手冰凉。
沈一坐下时,膝盖几乎要碰到沈星辞的。
他能清楚地闻到新皇帝头里的药味。
混着淡淡的血腥味,这是昨晚批奏折时被笔尖划破手指留下的。
那道伤口在虎口处,很深。
“这江山,”沈星辞的金环和沈一的银哨坠撞在一起,出清亮的响声。
“你不陪朕坐,难道让那些只会空谈规矩的老家伙陪?”
————
沈一的靖王府设在东宫旧苑,走廊下的红梅是先皇后亲手栽的。
现在开得正旺,花瓣上的雪粒在太阳下化成水珠,顺着树枝滴在青石板上。
暗察司的密档在桌上堆成小山,最上面那本的封皮沾着半片血迹——这是早上处死的叛党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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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迹没干的供词里,“三皇子余党”四个字被红笔圈了又圈。
“大人,”暗卫敲门的声音有点抖,“吏部尚书府搜出这个。”
沈一接过锦盒,手指蹭过盒面的暗纹,这是三皇子府特有的蛇形图案。
打开的瞬间,他突然攥紧了拳头。
盒里的兵符拓片上,居然盖着先皇后的凤印。
拓片边缘的火漆印和紫宸殿找到的密函一模一样。
“备马。”
沈一拔出短刀,刀光扫过桌上的《兵法》,书页里夹着的沈星辞批注掉了下来。
“兵者,诡道也”旁边,新添了行小字:“也需要人心当盾牌”。
皇宫的角门还留着昨晚的雪痕。
沈一勒住马时,正看见沈星辞站在角楼的阴影里。
新皇帝的龙袍下摆沾着泥点,显然刚从冷宫回来——那里关着三皇子的生母。
听说早上疯了,抱着柱子喊“我儿子冤枉”。
“你来得正好。”
沈星辞的声音带着雪粒的凉意。
指着墙根的血迹,“她用金簪自杀了,簪子上刻着这东西。”
沈一接过那支断了的金簪。
簪头的凤凰眼被挖空,里面藏着张极小的羊皮纸。
展开的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上面画着西疆的布防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