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辞的声音很轻,“你忘了,镇上的流言传得比风还快。”
林遇安看着火堆里慢慢烧成灰烬的纸,突然觉得这个看似平静的清河镇,藏着太多秘密。
而他和沈星辞,就像两颗被命运扔到这里的石子,终究要在这潭水里激起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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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时,林遇安去修屋顶。
沈星辞站在院子里看着他,手里拿着个算盘,不知道在算什么。
“喂,沈知青。”林遇安趴在屋顶上,往下看,“今天的排骨能不能多炖点?”
沈星辞抬头,阳光落在他银边眼镜上,闪了闪:“你要是能把瓦铺齐了,给你炖整只鸡。”
林遇安笑了,桃花眼里闪着光,拿起瓦片的手格外有劲。
远处的巷口,联防队的老陈正往这边张望,看见屋顶上的林遇安,嘴角勾起一抹阴笑,转身消失在拐角。
而仓库的角落里,沈星辞昨夜写的那张“回春”纸,灰烬里还残留着点火星,像颗即将燎原的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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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板路上的露水还没干透,林遇安就踩着晨光往镇口跑。
沈星辞说赶集日的早市有刚宰的猪肉,去晚了只能捡些带骨的边角料。
他摸着肚子往供销社跑,却在巷口撞见挎着菜篮的张屠户,对方看见他就往旁边躲,围裙上的猪油点子蹭在斑驳的砖墙上,像幅歪歪扭扭的画。
“跑这么快投胎啊?”
张屠户的声音里带着怯意,手里的菜刀却攥得死紧。
林遇安没理他,蹿进供销社时正撞见沈星辞在捆药材。
蓝布衬衫的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冷白皮肤上道浅淡的锁骨,晨光从窗棂漏进来,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倒比墙上贴的“农业学大寨”画报还好看。
“屋顶修好了?”沈星辞头也没抬,指尖在麻绳上打了个利落的结。
林遇安往灶台瞟,看见砂锅正冒着热气,掀开盖子的瞬间,一股肉香混着当归的药味扑出来,烫得他往后缩了缩脖子。
“瓦片齐得能当镜子照,”他摸着鼻子往桌前凑,“说好的整鸡呢?”
沈星辞突然抬手,银边眼镜后的目光扫过他的额头。
“这儿怎么回事?”指尖轻轻按在他眉骨处,那里有块新添的擦伤,是今早修屋顶时被瓦片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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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遇安像被烫着似的往后躲,后腰撞到灶台的铁架,出哐当一声响。
“小意思,”他摸着伤口龇牙咧嘴,“比刀疤帮的拳头轻多了。”
沈星辞没说话,转身从药箱里翻出个玻璃罐,里面装着琥珀色的药膏。
开盖时飘出股松节油的味道,抹在伤口上却带着奇异的清凉,像把沾了薄荷的冰锥轻轻凿开皮肉里的灼痛。
“赶集去。”
沈星辞把药膏塞进他口袋,拿起靠墙的竹篮。
竹篮把手磨得亮,边缘刻着个极小的“辞”字,是他用削铅笔的小刀一点点刻的。
两人走在晨光里,影子被拉得老长。
林遇安看见沈星辞的布鞋沾着草屑,突然想起昨夜在药铺里,这人一脚踹飞溃兵时,鞋底沾着的血珠在月光下像碎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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