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之后。
背誓者号的走廊中,脚步声在金属地板上回荡,带着一种沉稳而有力的节奏。
这艘经过大幅度改造的报应级战列舰,如今已经成为布鲁图斯推行其理念的核心据点。
舰船内部的装饰风格与其他荷鲁斯之子战舰有所不同,墙壁上除了军团徽记之外,还多了一些新的符号和铭文,那些铭文歌颂着星际战士的伟大与荣耀,强调着阿斯塔特在帝国体系中应有的崇高地位。
布鲁图斯利用战士结社这个古老的传统,在荷鲁斯之子军团内部迅传播着大阿斯塔特主义这个理念。
战士结社,那些在连队内部自形成的、基于共同信念和战斗情谊的非正式组织,成为了传播这一思想的最佳渠道。
在训练场上,在食堂中,在休息室里,在每一次战斗后的总结会上,那些接受了布鲁图斯思想的战士们,用各种方式向身边的兄弟们传递着这一理念。
星际战士是人类的巅峰,是帝皇最伟大的创造,是帝国得以屹立不倒的基石。
他们理应获得更高的地位,更大的权力,更多的尊重,而不是被那些连战场都没有上过的泰拉官僚们当作可以随意调配的工具。
无数军团战士信奉了大阿斯塔特主义。
他们在心底认同这一理念,因为他们确实比凡人更强大,更坚韧,更忠诚,他们付出了更多的牺牲,承受了更多的痛苦,他们理应得到更多的认可和尊重。
同时,他们也的确对帝皇削减星际战士权力的政策感到不满。那些来自泰拉的报告,那些新的条例,那些试图将星际战士边缘化为纯粹战争工具的条款,每一条规定都在他们的心中埋下了一颗不满的种子。
但这不满,大部分都被深深地藏在心里,没有一个人暴露出来。
他们依然在表面上保持着对帝国和帝皇的绝对忠诚,依然在执行着每一项命令,但在他们的内心深处,一种新的思想正在悄然生长,如同一株在黑暗中萌芽的植物,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并且,这情绪不止只在荷鲁斯之子军团之中蔓延。
通过战士结社这个跨越军团的、基于共同信念和战斗情谊的网络,这股情绪甚至传播到了帝皇之子与白色疤痕军团之中。
在其他军团的战士结社中,那些与荷鲁斯之子有过并肩作战经历的战士们,在私下里的交流中,在共同饮酒时的闲谈中,在交换战斗故事时的感慨中,逐渐接触到了这一思想,并有不少人在心底产生了共鸣。
背誓者号的指挥官休息室中,布鲁图斯独自坐在那张宽大的扶手椅上。
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戴在右手小指上的那枚漆黑戒指,戒面上那串不知名的文字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墙壁上,但那双眼睛的焦点却仿佛穿透了墙壁,落在了某个更遥远的地方。
就在这时,他身旁的空气开始微微扭曲。
一道模糊的、如同由灰色雾气凝聚而成的身影,缓缓从虚空中浮现而出。那身影身穿一件古老的长袍,面容模糊不清,只有一双泛着幽蓝色光芒的眼睛在黑暗中清晰可见。
戒灵伊熙尔杜出现在了布鲁图斯的身侧,悬浮在距离地面一掌高的位置,仿佛不受重力约束。
“去黑眼所在的位置,准备好一切。”伊熙尔杜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如同古老羊皮纸在干燥空气中摩擦般的质感,在休息室中回荡。
布鲁图斯的手指在戒指上停住了。他抬起头,看向伊熙尔杜那张模糊的面孔,眉头微微皱起,声音中带着一丝困惑:“黑眼?准备好一切?那是什么?在哪里?”
“黑眼的位置,位于你们人类口中的暴风星域,塔兰星系,塔兰星的地下。”伊熙尔杜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每一个字都仿佛经过了精确的计算和编排。
“那是一个古老的、在人类文明诞生之前就已经存在的遗迹,是现实与亚空间之间的薄弱点,是通往更高维度的门户。”
“我们已经安排人员提前前往塔兰了,他们正在那里准备着必要的仪式和装置。你要做的,就是将荷鲁斯引过去,然后——”
他停顿了一下,那双幽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