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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盐泽亡命(第2页)

“是。”

“他让你来找我?”

“他只说,若有人拦路,出示此牌。”

洪天蛟摩挲着木牌,忽然笑了:“这老东西,净给我找麻烦。”他将龙牙扣抛还给王悦之,“你叫什么?从哪来?要去哪?”

“姓王,从北边来,想去东海郡寻亲。”王悦之半真半假答道。

“寻亲?”洪天蛟独眼眯起,“东海郡如今可不是善地。官府查私盐,地藏宗的秃驴在找什么东西,九幽道的鬼影子也时隐时现……你这伤,该不会和这些有关吧?”

王悦之面不改色:“只是路上遇了狼群,侥幸逃生。”

“狼群?”洪天蛟哈哈大笑,“小子,你当老子这独眼是白瞎的?你身上那股子阴寒咒力,隔三丈都能感觉到!这可不是狼咬的。”

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老子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惹了谁。但老渔头既然把此物给你,就是让老子照应你一二。这样——你跟我走,我带你穿过盐滩。到了安全地界,你我再分道扬镳,如何?”

王悦之心中权衡。这洪天蛟看似粗豪,实则精明,且与老渔头关系匪浅。眼下盐滩形势复杂,有他引路确能省去许多麻烦。但此人毕竟是盐枭,若存歹意……

“怎么?信不过老子?”洪天蛟似看出他心思,嗤笑道,“老子要杀你,刚才一箭就够了,何必废话?走吧,巡盐御史的人马快到了,再磨蹭就走不脱了。”

说罢转身便走。王悦之略一迟疑,还是跟了上去。

王悦之跟在洪天蛟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穿梭在纵横交错的卤池与盐垛之间。盐粒在暮色中泛着粗粝的微光,空气中咸腥与卤池的刺鼻气味混杂,还隐约飘来远处盐工聚居地的炊烟——那是一种劣质粗粮混杂着咸鱼干、海菜熬煮的沉闷味道。

盐滩上的劳作并未因天色将晚而停歇。远处沟渠旁,几个衣衫褴褛的盐丁正用长柄木耙机械地搅动着卤水,动作麻木而疲惫。他们赤着脚踩在粗粝的盐晶上,脚掌早已磨出一层厚厚的老茧,裂口处沾满白渍,有的已经溃烂红。一个看着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瘦骨嶙峋,肩头扛着半满的盐筐,踉跄走过,筐绳深深勒进皮肉里。

“看什么看?”洪天蛟头也不回,声音沙哑,“这世道,能在这里卖力气换口吃的,已经算福气。北边打仗,流民南逃,多少人连这样的活儿都抢不到,饿死在路边喂野狗。”

王悦之默然。他想起一路南下所见:荒芜的田地、废弃的村落、面有菜色的百姓……乱世如磨盘,碾碎的是最底层的血肉。

两人沿着一条隐蔽的沟渠向东疾行。渠水浑浊,泛着刺鼻的卤味,水面漂浮着枯草与不知名的泡沫。两侧盐垛如白色山峦般起伏,在渐浓的暮色中投下扭曲拉长的阴影。偶尔能看到盐垛阴影里蜷缩着人影——那是无家可归的流民,趁夜偷些散落的盐粒,明日拿到黑市换几口吃的。

走了约莫两刻钟,前方出现一片乱石滩。石块大小不一,棱角被常年风蚀水浸磨得圆滑,石缝间生着耐盐的碱蓬草,一丛丛枯黄瑟缩。石滩边缘,歪歪斜斜搭着几个窝棚,以芦苇和破帆布勉强遮蔽。棚外堆着些破烂渔网和生锈的锅具,一个老妇正佝偻着身子,用木勺搅动陶罐里稀薄的糊粥,粥面几乎照得见人影。

洪天蛟脚步不停,独眼却扫过那些窝棚,啐了一口:“去年这时候,这里还有二十几户熬盐的散户。今年……就剩这几家了。盐课加了三成,私盐贩子盘剥,官府还时不时来‘清剿’,嘿,能活下来都是命硬。”

王悦之瞥见窝棚旁有个四五岁的孩子,光着上身,肋骨根根可见,正蹲在地上捡拾碎石间的草籽往嘴里塞。孩子抬头望过来,眼睛大而空洞,没有孩童应有的神采。

他下意识想摸怀里的干粮,洪天蛟却仿佛背后长眼,冷冷道:“别善心。你给他一口,一会儿就能引来一群。你自己还一身麻烦,少惹事。”

王悦之手指僵住,终究还是缩了回来。洪天蛟说得对,他现在自身难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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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石滩尽头,一道黑黢黢的崖壁如巨兽俯卧,横亘在盐滩与大海之间。崖壁高约二十丈,岩体嶙峋,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森然。那便是黑石崖。

“那就是黑石崖。”洪天蛟低声道,“崖底有处洞穴,退潮时可通海边。过了崖,往南再走十里,便是东海郡地界。官府的眼线到不了那儿。”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最近南朝水师巡防也严了,说是防北边细作,其实……哼,还不是想多收点‘过路钱’。”

王悦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黑石崖在暮色中沉默矗立,崖顶有几只海鸟盘旋,出凄厉鸣叫。崖壁上似乎有些人工开凿的痕迹,像是古老的栈道或神龛,但已风化得难以辨认。

“洪爷对这里很熟?”王悦之问。

洪天蛟咧嘴一笑,露出黄牙:“老子在江淮水道混饭吃,南朝的盐、北边的铁,什么货没运过?黑石崖这地方,前朝时是镇岳司的一处观测点,后来成了三不管地带。南北官府都懒得管,正好便宜了我们这些跑海的。”

他言语间透着对官府的轻蔑,但王悦之听出了另一层意思——此人游走于南北之间,消息必定灵通。

两人踏上乱石滩,向黑石崖走去。路过那些窝棚时,棚里的人纷纷低头,不敢与洪天蛟对视,眼中尽是畏惧。一个窝棚里传出压抑的咳嗽声,撕心裂肺。

“是‘盐痨’。”洪天蛟淡淡道,“长年吸卤气,肺早就烂了。没药治,等死。”

王悦之心头沉闷。这盐滩上的每一口呼吸,似乎都浸透了苦难。

走近黑石崖,崖底果然有一处洞穴入口,高约一人,宽可容两人并行。洞口被潮水冲刷得光滑,岩壁上附着厚厚的牡蛎与藤壶,腥气扑鼻。洞内幽暗,隐约能听见深处传来的、有节奏的海浪回响。

洪天蛟并未立即进洞,而是在洞口附近蹲下,独眼仔细扫视地面。王悦之注意到,洞口外侧的沙土有杂乱的脚印,还有几处拖拽的痕迹,痕迹新鲜,不过一日。

“有人来过。”洪天蛟起身,脸色微沉,“不止一拨。”他指了指几处不同的鞋印,“这边是官靴底纹,那边……是北边军伍常用的制式战靴。嘿,南北的人马都盯上这儿了。”

王悦之心头一紧。若是官府或军方的人,麻烦就大了。

洪天蛟从怀中摸出火折子吹亮,却未立即进洞,反而侧耳倾听片刻,才低声道:“跟紧,别乱碰东西。”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洞穴。洞道初时狭窄,走了十余步便豁然开阔,形成一个天然的石厅。厅顶有裂缝透下些许天光,映出嶙峋的石笋与倒悬的钟乳。地面湿滑,积着浅浅的海水,踩上去哗啦作响。

洪天蛟举着火折子照向石壁——壁上果然有斧凿痕迹,还有几处凹陷的石龛,龛内空空如也,只余积尘。

“看,这就是当年镇岳司放‘窥天镜’的地方。”洪天蛟指着石龛,“据说能观地脉、测星象。不过那都是老黄历了,镜子早不知被谁顺走了。”

王悦之走近细看。石龛边缘刻着细密的符文,虽已风化模糊,但大致能辨出是镇岳司专用的“地气导引纹”。他伸手轻抚符文,指尖触感冰凉,髓海中的三毒丹却微微一动——仿佛与这古旧的纹路产生了某种极微弱的共鸣。

这里的地脉之气,果然不同寻常。

他正细察时,洪天蛟已走到石厅另一侧,火光照亮角落。那里堆着些腐朽的木箱和杂物,像是曾被当作临时落脚点。洪天蛟用脚拨开一个破木箱,箱内散出几件锈蚀的器具,还有半卷残破的皮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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