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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6章 炎舞的圣地（第1页）

他开口，声音沙哑而平静：“当年在下界，我只会用毒杀人。如今在真神界，我教弟子用毒救人。毒萝那丫头说，她将来要开一间药堂，专门给下界飞升上来的散修治病。不收钱。她说她娘当年就是没钱治病才死的。”

他将丹药放回架子，站起身，看向徐寒，咧嘴一笑，“我这个师父，没白当。”

徐寒从万毒谷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站在万毒山脉外围的灰金天穹下，九色神环在身后缓缓旋转。

苏蝉从混沌神宫方向飞来，怀中抱着虫皇幼体，翠金长裙在灰金天穹下如同一片流动的虫海。

她落在徐寒身旁，轻声道：“阿菁阿里传讯过来，说她们在涅盘火海。问我们过不过去。”徐寒接过虫皇幼体，小东西在他掌心缩成一团，九条金色纹路缓缓亮起。他点头：“去。”

涅盘火海在真神界正南。

那片火海方圆数千里，通体由暗金色的涅盘之火凝聚而成，火焰从地底深处涌出，如同一片被点燃的暗金海。

寻常修士连火海外围都靠近不了，真神初境也得绕道走。

可炎舞偏偏看中了这片火海。

她抵达涅盘火海的第一日，便踏着火焰走入火海中央，在火海最深处找到了一座天然的火焰平台。

平台由暗金色的涅盘火石凝成，方圆数百丈，四周环绕着暗金色的火焰漩涡。

她在平台上立了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四个字——涅盘圣地。

然后她走出火海，对着火海外围那些被神庭欺压了万年的火修后裔喊了一嗓子：“涅盘圣地，收人。修炼火系功法的，都来。管吃管住管修炼。不收钱。”那些火修后裔面面相觑，然后一拥而上。

徐寒与苏蝉抵达涅盘火海时，炎舞正站在火海中央的平台上，给数百名弟子讲道。

她身穿赤红长裙，混沌涅盘神火在周身跳跃如活物，火光将整片火海照得通亮。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弟子耳中：“在这里，你们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只要努力修炼，都能成为真神。当年我在下界涅盘火域时，连一间像样的修炼室都没有。冬天冻得发抖，夏天热得发昏。火种买不起，功法借不到，连师父都请不起。我靠自己一点点摸爬滚打，从一簇小火苗炼到混沌涅盘神火。你们比我当年强。你们有圣地，有功法，有火种，有师父。只要肯练，没有炼不成的。”弟子们齐声应喝，声浪在火海中反复回荡。

炎舞看见徐寒与苏蝉落在平台边缘，咧嘴一笑，从台上跳下来，赤红长裙在火焰中如同一朵盛开的火莲。

她走到苏蝉面前，伸手捏了捏虫皇幼体的甲壳。小东西在她指尖下缩了缩，九条金色纹路亮了一下，唧唧叫了两声。

她开口，声音爽利：“苏蝉姐，你这小东西又胖了一圈。”苏蝉笑着将虫皇幼体收回来：“它天天吃混沌海的特产，不胖才怪。”

炎舞又看向徐寒，赤红瞳孔中映着他的身影，咧嘴道：“混沌守护者大驾光临，我这小地方蓬荜生辉。”徐寒看着火海中央那数百名正在操练的弟子，看着平台上那块刻着“涅盘圣地”的石碑，看着火海外围那些正在搬运火石、搭建殿宇的弟子，嘴角微微上扬。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你这小地方，比我的混沌神宫热闹多了。”

阿菁与阿里从火海深处跑出来。

两人都穿着赤红短褐，头发上沾着灰白的火灰，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显然刚在火海里练完功。

阿菁跑到苏蝉面前，伸手抱住她的胳膊：“苏蝉姐！炎舞姐教了我们一种新火法！叫‘涅盘双子火’！能把我们俩的火焰融合成一种！”阿里在她身后用力点头，脸上还沾着灰：“特别厉害！能烧真神中境的护体神光！”

苏蝉伸手替阿里擦了擦脸上的灰，翠金瞳孔中映着两张花猫似的脸，忍不住笑了。

炎舞在旁边抱臂而立，赤红瞳孔中映着三个女子嬉闹的身影，嘴角弯起一道极浅的弧度。

她开口，声音爽利：“行了行了，别在这闹。进去坐。我刚从火海深处摘了几枚涅盘火枣，甜得很。”几个女子叽叽喳喳地往火海深处的殿宇走去，苏蝉抱着虫皇幼体走在中间，阿菁与阿里一左一右拉着她的胳膊，炎舞走在最前面带路。

徐寒站在平台边缘，看着四个女子的背影消失在火海深处。

他听见苏蝉的笑声，听见阿菁阿里叽叽喳喳的争论声，听见炎舞爽利的骂声。

他听见虫皇幼体被炎舞抢过去时发出的唧唧叫声，听见苏蝉笑着喊“炎舞你别捏它”，听见炎舞理直气壮地说“我就捏一下”。

他站在平台边缘，九色神环在身后缓缓旋转，灰金竖瞳中九色神光与暗金印记缓缓收敛，又多了一层暗紫光芒、一层温白底色、一层混沌海的灰白光辉。

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那笑容极淡，极浅，却极真。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仙灵大陆的涅盘火域里，炎舞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时的样子。

那时候她浑身是火，站在涅盘火域的入口处，指着他鼻子骂：“你就是那个抢了我火种的小贼？”他当时刚从神庭的追杀中逃出来，浑身是伤，连火种都抢得不利索。

炎舞骂完他，又丢给他一瓶疗伤药，说“下次别抢了，我分你一半”。

后来她跟着他走出涅盘火域，从仙灵大陆到神灵大陆，从帝灵大陆到真神界。一路打打杀杀，一路吵吵闹闹。

如今她是涅盘真神，是涅盘圣地的开山祖师，是数百名火修后裔的师父。

她收了弟子，建了圣地，把当年在涅盘火域里没得到的东西，一样一样给了她的弟子们。

她骂人的嗓门还是那么大，她笑起来的模样还是那么爽利，她抢虫皇幼体的动作还是那么理直气壮。什么都没变。

他转身，走到平台边缘的一块火石旁，坐下。

他抬头看着涅盘火海上空那片暗金色的天穹，看着火海中那些正在操练的弟子，看着火海深处那几个正在嬉闹的女子。

他闭上眼，将混沌神力在体内缓缓运转，九色神环在身后缓缓旋转。

他听见风从火海上空吹过，带来暗金色的火焰气息，带来那几个女子的笑声，带来虫皇幼体被炎舞捏得唧唧乱叫的声音。

他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过去。他只是远远地看着。可那远远的一眼，比任何言语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