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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7章 澜月的心事（第1页）

几百年一转眼。

截灵大陆的云水镇，还是老样子。

镇口的歪脖子老槐树还在，树下那口青石井还在，井边那块被磨得发亮的洗衣石还在。

镇上的青石板路被几百年的人来人往磨得更光滑了些，两旁的铺子换了几茬主人，可卖的还是那几样东西。

魔薯饼、粗茶、补丁布。云水镇不大，也不富，可它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像一颗被时光遗忘的石子。

徐天青和澜月回到云水镇的那天，镇上正下着细雨。

雨不大，毛毛的，落在脸上凉丝丝的。澜月站在镇口的歪脖子老槐树下，水蓝长裙在细雨中微微飘动。

她看着那条熟悉的青石板路，看着路两旁那些似曾相识的铺子，看着远处那座矮矮的土坡，土坡上那间破败的柴房。

她站了很久。徐天青按剑立在她身旁，灰白瞳孔中映着那条青石板路，映着远处那间柴房，沉默着。

阿菁与阿里站在他们身后，两人都穿着宽松的素白长裙，小腹微微隆起，脸上带着旅途的倦意，却也有一种极安稳的温润。

阿菁扶着阿里的胳膊，阿里靠在阿菁肩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她们知道，娘需要时间。

徐家的老宅在云水镇东头。宅子不大，三间正房，两间厢房，一个天井。

正房的瓦片碎了大半，厢房的墙壁塌了一角，天井里的青石板缝中长满了杂草。

可老宅的骨架还在。正房的门楣上还挂着那块歪斜的木匾，匾上“徐宅”两个字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

澜月推开正房的门，门轴发出一声极长的吱呀声，扬起一片灰尘。

屋里的陈设早没了，只剩几张缺胳膊少腿的木桌木凳，和一面塌了半边的土炕。

她站在正房中央，环顾四周，水蓝瞳孔中映着满屋的灰尘与破败，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转身，走出正房，穿过天井，走到老宅后面那间柴房前。

柴房比正房更破。屋顶塌了大半，只剩东边一小片还支棱着。

墙壁是用碎石和泥巴糊的，糊得歪歪扭扭，几处裂缝能伸进一只拳头。门板早没了，只剩一个空荡荡的门洞。

柴房里堆着几捆烂掉的柴火，墙角有一张用碎石搭成的“床”，床上铺着一层干草，干草上盖着一片破得只剩半截的草席。

那就是徐寒当年睡的地方。

澜月站在柴房门口，看着那张碎石床，看着那层干草，看着那半截草席。她忽然觉得喉头一紧，水蓝瞳孔中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她抬手捂住嘴，可那声呜咽还是从指缝间漏了出来。

她蹲下身，蹲在柴房门口，肩膀剧烈颤抖。

她开口，声音沙哑而破碎，如同一块被揉碎了的布：“当年……寒儿就是在这里长大的。

这么小的地方……这么苦的日子……他睡在碎石上，盖着半截草席。

冬天冷得发抖，夏天热得发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