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此话一出,满桌人全都愣住了。
柯玉堂端着酒杯的手楞在半空,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不属于谷家?这话从何说起?”
“九垣城是谷家的族地,谷家在此扎根数千年,怎么会不属于他们?”
掌柜四下看了看,确认店门外没有旁人,这才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几位客爷有所不知,谷家家主已经死了十年,最开始的城内还算稳定,并没有出现太大的变化。”
“可那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谷家内部就乱了起来,几房斗的头破血流,都想坐上家主的位置。”
“本以为这是一场谷家的内乱,谁成想,就在五年前,谷家外戚随家竟突然掌权,提出将九垣城分化治理。”
“我们这些底层百姓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商量的,反正从那天起,九垣城内就乱了起来,表面看着各大城区全都有了新的划分,但背地里还是乱做一团。”
掌柜的指着屋顶,满脸愁容与憋屈。
“就拿咱家这个小店来说,一年到头也就几千块灵石的收入,原本只需要缴纳一份赋税。”
“可随着谷家各房内斗,前来收取赋税的人一波接一波,长此以往,九垣城彻底乱了套,这些关门的商户,九成以上都死在了高额税收中。”
“眼看这么闹下去,九垣城就要毁于一旦,随家独立于谷家之外,成立城主府,想要完全接管九垣城。”
“怎料,此举遭到谷家各房的反对,甚至引发多场争斗。”
“最终也是不了了之,继续这种混乱状态。”
听完他的这番话,李沉海与柯玉堂相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凝重。
外戚随家?
之前怎么没听说过这伙人?
“柯兄,事情的发展,好像跟你预测的有点差距……”
柯玉堂嘴角抽搐,自知情报有误,只得苦笑一声,叹息道。
“确实是我的问题。”
他所得到的情报,全靠城内留守人员传递。
至于谷家内部情况,则是通过情报贩子手里购买。
那帮人只会按照你的要求提供情报,多一点不相关的东西都不会提供。
这也使得,一直关注谷家各房动向的柯玉堂都不知道随家的存在。
可见那帮情报贩子做事是何等的谨慎,不花钱真是啥事都不向外透露。
“掌柜的!”
几人饮酒之际,门外响起一道略显粗犷的喊声。
抬眼望去,就见数名披麻戴孝,身形魁梧的青年,脸上布满阴霾,带着审视的目光在店里扫量一圈,最终锁定小老头。
“这个月的税额已经下发,抓紧时间上交,别让我再过来!”
“啊?”
掌柜的面露难色,双手抓着衣角,请求道。
“四爷,我这个月刚开门五天,压根没有多少进账,这,哪来的钱缴纳赋税。”
“这跟我有关系吗?”
青年压根不给他求情的机会,瞪着眼珠子威胁道。
“在这做生意,就要守谷家的规矩,开门就要交税,别给我整那些乱七八糟的理由!”
“限你明天晚上之前把钱送到西城,晚一天老子扒你的皮!”
撂下这句话后,青年带着几名手下头也不回地离开。
掌柜的心如死灰,望着他们的背影紧握拳头,微红的眼底透露着极致的愤怒。
“唉……”
最终,所有的不甘化作一声叹息,掌柜的擦擦眼角,转身折返柜台。
见此一幕,李沉海心生怜悯,开口问道。
“掌柜的,既然交不起这赋税,为什么不离开九垣城?”
“正所谓人挪死,树挪活,这里没活路,那就换条路走。”
正在擦拭柜台的掌柜,迎着他的目光,摇了摇头。
“客爷有所不知,这家酒庄包括这几间房子,是我们的祖产,也是我们一家老小的安身之处。”
“西域各地常年征战,我等修为低微,离开这里又能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