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阵之外,听到这句话的散修们,齐齐松了一口气。
两招……只要再接两招……
佛子已经接了七招了,还一剑斩了五条瘟龙……
再接两招,这老道士就走了!
人群里,那点紧绷到极点的气氛,竟奇迹般地松了几分。
有人甚至已经下意识地把手按在了胸口,长出了一口气。
可高台之上的陆筱雅,那双清眸却骤然一缩。
她太清楚神道宗的路数了。
灵璧是什么人?那是神道宗派出来探底的,是三宗大乘座下最阴的一把刀。
这种老怪物,会在自己连失七招、五瘟被破之后,客客气气地说再接两招,贫道自会离去?
他若真有离去之心,方才李凡那一剑出手之时,他便该知难而退。
他不退。
他反而要再出两招。
这两招,便不是切磋。
这两招,是他灵璧,要在这困阵之内,把方才在李青山身上看到的那三种力量,连皮带骨地——吞下去。
陆筱雅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李凡却像是没听出灵璧话里那点阴冷的杀机。他只是微微抬手,做了一个的手势。
那就请道长出手。
他语气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客气。
灵璧嘴角的笑,一直掩饰不住。
他看着李凡,就像看着一件刚刚出土、还带着泥土香味的上古至宝——一件他原本只敢在梦里摸一摸的至宝。
一个炼虚修士,竟然拥有三种规则之力。
雷火、生机。甚至还有剑道雏形。
他越看,心尖越是发颤。他甚至在心里悄悄庆幸——幸好这次本体是安排他独自过来的。
神道宗里,多少双眼睛盯着这趟探底的差事?若不是他苦苦哀求、把自己三师兄灵胤的死都拿来当了由头,其他大乘又怎么会把这趟差事,单独落到他一人头上?
若是换了其他同门——
他眼底那点阴冷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若是换了其他同门,今日这一身雷火生机,岂不是要被那些狗东西分走一半?
想到这里,他握拢的五指,缓缓张开。
手上未停。
他枯瘦的掌心,忽然生出一层灰白雾气。
那雾气不像云,不像烟,也不像他之前放出的九幽噬魂雷那样带着哭嚎之声。
它只是——灰白。淡得几乎看不见,薄得几乎摸不着,像清晨时分从坟地里漫出来的那一层湿冷的瘴气。
它从灵璧掌心一丝丝地渗出来,起初只有一缕,转眼便化作十缕、百缕、千缕,在他掌心之上盘旋、扭曲、变幻——
化作虎。
化作狮。
化作龙。
一只灰白的猛虎,张着血盆大口,自雾气里探出头来;一头灰白的雄狮,抖着鬃毛,在雾中踏前一步;一条灰白的长龙,盘着身子,龙目半开半合,像在打量着困阵中央那个手无寸铁的黑衣少年。
三只凶兽,同时低啸一声,踏着困阵里的灵风,朝李凡扑了过去。
远处高台之上,陆筱雅看清那三只灰白凶兽的瞬间,清冷的声音第一次变了调,几乎是惊呼着传进困阵之内:
李青山!!
这是神道宗的——夺元唤道!!
她死死攥住漆黑玉牌,指节白得像纸,声音里带着一种李凡从未听过的惊惶:
这些雾气会强行拉扯你体内的灵气和本源,一点一点地渡到他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