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凄厉的惨叫,像一道被人生生撕裂的白绢,在斗武场的夜空中,划出一道刺耳的口子。
可她那只还能动的右手,终究没有完全废掉。
四千七百年的修行,刻进骨头里的战斗本能,在这一瞬,替她做出了最后一次反应——
她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猛地一翻。
那柄银白色的长剑,在她掌中,硬生生地,横了过来。
叮——!!
紫竹棒的尖端,正正地点在了那柄银白色长剑的剑身上。
那一棒。
本该刺穿她心口的那一棒。
被她,用最后一口气,硬生生地,架开了半寸。
只是半寸。
那一棒的剑锋,擦着她的心口,划了过去。在她那件已经被千重卷云撕开了三道口子的白裙上,又添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可她终究——挡住了。
她甚至,在那一瞬间,心底还掠过了一丝极淡的庆幸。
——合道后期的道基。
——四千七百年的修为。
——她的肉身,她的灵力护体。
绝不是一个炼虚后期的小辈,说破就能破的。
他那一拳轰在她小腹上又如何?
他那根紫竹棒刺偏了又如何?
她是缥缈宗这一代最被看好的合道后期。她的肉身之强,便是同阶的男修,徒手接她一拳,也要震得骨断筋折。
他一个炼虚后期——能给她造成多重的伤?
最多,不过是让她疼上一疼。
最多,不过是让她吐上一口血。
等她缓过这一口气——等她把体内那股乱撞的灵力,重新压回正轨——她还能拔剑。她还能杀人。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悄悄地,给自己盘算了下来————杀了这个伙计打扮的怪物。——然后,立刻遁走。
——再也不贪那枚什么阵牌。
——再也不蹚这趟浑水。——回缥缈宗闭关一百年。
——一百年之后,她极有可能突破到合道巅峰甚至半步大乘。
可她。
错了。
大错特错。
那一拳。
那个看起来轻描淡写、简简单单、连半分灵光都没有裹上去的——裂山拳。
它落在她小腹上的那一瞬。
她那层修行了四千七百年、连合道巅峰老怪都要全力以赴才能破开的——合道后期灵力护体。
一声极轻、极细、像春天河面上第一道冰裂的脆响。
从她小腹那个被拳锋正中的点上,传了出来。
她那双像寒潭似的眼睛,在这一瞬,骤然一缩。
那层护体灵光。
——不是被击碎的。
——是被那只简简单单的肉拳,从最根上,一拳,轰塌的。
像一座被人从最底下抽掉了一块基石的塔。轰隆隆地,从她小腹开始,一寸一寸,朝四面八方,自行坍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