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问题?”老者问。
“问题在于,”秦洛一字一顿,“这种‘描述’本身,是否完备?哥德尔不完备定理告诉我们,任何一个足够复杂的数学系统,都存在不能被证明的真命题。而朗兰兹纲领试图建立的‘对应’,是在两个同样复杂的系统之间建立桥梁。”
“如果数论系统本身存在不可证的命题,那么这些命题在表示论中的‘对应物’,也会是不可证的。这就意味着,朗兰兹对应本身……可能是不完备的。”
他抬手,在空中构建出两个复杂的数学系统模型。
左边是“数论宇宙”,由素数分布、代数数域、类域论等结构构成。
右边是“表示论宇宙”,由李群表示、自守形式、谱分解等结构构成。
中间是朗兰兹纲领试图建立的“对应桥梁”。
“看这里,”秦洛指向桥梁的某个节点,“这个节点对应的是‘黎曼猜想’在表示论中的翻译。但黎曼猜想本身,在数论中就是未被证明的。”
“如果黎曼猜想在数论中不可证,那么它在表示论中的对应形式,也会不可证。这就导致朗兰兹纲领的这部分对应……永远无法被验证。”
老者的脸色变了。
他手中的羊皮卷开始剧烈震动,上面的符号疯狂闪烁。
“你在质疑……纲领的基础?”他的声音带着颤抖。
“不,”秦洛摇头,“我是在指出一个可能性——朗兰兹纲领可能不是‘对’或‘错’的问题,而是……‘不可判定’的问题。就像连续统假设在zfc公理系统中不可判定一样。”
“但这意味着……”老者喃喃道,“如果纲领本身不可判定,那么我的存在基础……”
“你可能会消失,”秦洛平静地说,“或者……进化。”
话音刚落,老者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羊皮卷上的符号一个个熄灭,如同星星在黎明前消失。
“不……不应该是这样……”老者试图抓住那些消失的符号,但手指穿过虚影,“朗兰兹纲领应该是……完美的……”
“数学中没有完美,”秦洛看着逐渐消散的老者,“只有不断逼近真理的尝试。”
老者最后看了秦洛一眼,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有不甘、有释然、也有……一丝解脱。
“也许……你说得对……”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也许我守护的,从来就不是真理,而是……对真理的执念。”
最终,老者和羊皮卷一起,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代数森林中。
森林开始崩塌。
群表示树倒下。
李代数根系断裂。
模形式树叶枯萎。
一条通路在森林崩塌的中央打开。
“走吧,”秦洛对七位老祖说,“最后一道关了。”
八人穿过通路,来到了公理圣殿的最后一道屏障前。
那不是什么复杂的数学难题,也不是强大的使徒。
而是一面……纯粹的“光墙”。
墙由五种不同颜色的光芒交织而成:红色代表电磁力,蓝色代表弱力,绿色代表强力,金色代表引力,还有……一种奇异的“彩色”光芒,代表着尚未被现的“第五种力”。
而在光墙之前,站着一个人。
一个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中年人,穿着朴素的白衬衫,手里拿着一本笔记。
但秦洛能感觉到——这个人,比之前遇到的所有使徒加起来,都要强大。
“我是‘统一使徒’,”中年人合上笔记,微笑道,“代号‘爱因斯坦’——当然,这只是一个代号。我真正的身份,是‘规范场统一理论’的具现化。”
他指向身后的光墙:
“这面墙,代表着宇宙四种基本力(以及可能的第五种力)的统一。电磁力、弱力、强力已经由杨-米尔斯理论统一。引力由广义相对论描述。但如何将它们全部统一到一个理论框架下,是物理学最终的梦想。”
“而你们要做的,”他看着秦洛,“就是……突破这面墙。用任何方式——证明、展示、甚至暴力。”
秦洛盯着那面五色光墙。
他能感觉到,墙中蕴含的力量,远想象。
那不只是数学力量,也不只是物理力量,而是……“规则”本身的力量。
“如果我们失败了呢?”他问。
“失败的话,”统一使徒平静地说,“你们会被‘规范化’——强制纳入规范场理论的框架,变成理论中的‘粒子’,失去自由意志,成为宇宙基本力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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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剑无涯握紧飞剑,“要么突破,要么……变成没有思想的力场傀儡。”
“正是。”统一使徒点头。
秦洛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