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满一车,便先行出,驶往县城。
鱼要在最短时间内过秤、交易,才能保证鲜活。
如此忙活了近一个上午,两万多斤鲜鱼才全部装车完毕,组成一列长长的车队,在村民们期待的目光中,缓缓驶离了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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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便是等待。
村里人照常忙活着秋收的扫尾,心里却都惦记着那卖鱼的银钱。
直到第三日下午,村口才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两名穿着公服的衙役,骑着马,身后还跟着一辆驮着沉重箱子的骡车,径直到了祠堂门前,消息像风一样传开,村民们都放下手里的活计,围拢过来。
箱子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串串铜钱,还有几封小小的银锭子。
村长拿出杨天禄留下的那份详细册子,又搬出了村里的账本和算盘,两名衙役在一旁坐着,既是护送,也算见证。
“都静一静!”村长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按着之前记下的斤两,今年鱼价是三十文一斤,咱们当场核对,当场分钱!叫到谁家,谁家上前来!”
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算盘珠子清脆的碰撞声和村长报数、核算的声音。
“周春成户,七百八十五斤,合钱……二十三两五钱又五十文!”
村长高声念出,旁边帮忙的杨兴德便数出相应的铜钱串和补足的零散铜板,又拿出一小块约莫二两的银锭——这是为了携带方便,将部分铜钱折算成了银子。
周春成上前,接过那沉甸甸的一包钱银,胡氏跟在后面,眼睛亮得惊人。
周围响起一片羡慕的吸气声。
“王秀霞,两百七十八斤,合钱八两三钱又四十文!”
“陈春花,四百二十斤,合钱十二两六钱!”
“周春燕,一百八十斤,合钱五两四钱!”
一家一户,听到名字后挨个上前。
铜钱碰撞的哗啦声不绝于耳,还夹杂着拿到钱后压抑不住的低呼。
不少人低头反复点数,低声的喃喃着,“这是真的!真是银子!”
还有孩子们围着父母兴奋的叫嚷,一个劲儿扒拉大人的手,踮起脚尖想看看有多少银子。
王秀霞接过自家卖鱼的钱,紧紧抱在怀里,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哟喂!这可比种地强多了!明年!明年咱家那几亩田,全养上稻花鱼!”
先前日子紧巴的人家,捏着那好几贯沉甸甸的铜钱,眼眶都红了。
就连只卖了百来斤鱼、分得几贯钱的那些人家也喜滋滋的。
这几乎是白得的进项啊!田里收了谷,水里还能捞出钱来!
银钱分完,日头已经偏西。
各家各户拿着银钱,心满意足的回家,不少人盘算着这钱要怎么花,给家里添点什么东西好。
“明天去镇上,扯两尺布给孩子做身衣裳吧,也有些年头没给他们做过新衣裳了,二郎那屁股蛋子都露出来了。”
“行!到时候再割点肉,咱们也开开荤。”
“二郎他们捡了一碗小鱼仔,到时候拿油炸一下,咱们也尝尝这鱼啥味。”
鱼他们全拿去卖了,压根舍不得留着自己吃,就想着能多卖点是点。
男人挠挠头,“我留了一条放桶里了。”
女人脚步顿住,回头看向他。
“我想着,咱们自己养的鱼,没道理自己还尝不上味儿,就留了一条,家里老老小小的,没道理让他们看着别人家吃。”
女人没在说话,这一天晚上,三家村上空炊烟袅袅,整个村子都弥漫在稻花鱼的香味中。
卖完稻花鱼,田也被晒得差不多,到了割谷子的时候了。
阳光正好,万里无云。
田垄间,前几日还带着几分绿意的稻穗,如今已垂下了头,变成了金黄色,沉甸甸地压在秸秆上。
男人们拿着镰刀,检查着扁担箩筐,女人们备好了盛满凉开水的瓦罐和包着干粮的布包。
周家院子里,周春成将磨得锃亮的镰刀绑在扁担头,对周漾和刚从县里赶回来的周一方道:“稻子熟透了,再不割,怕掉粒。今天先收稻,其他的放一放。”
全家人浩浩荡荡下了地,田埂上,早已是忙碌的身影,放眼望去,金黄的稻田里,到处是弯腰挥镰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