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魔血平原的地下绝密地宫外,再次传来了沉重而谨慎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中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头最脆弱的地方。
石门缓缓开启,骨陀长老和拓跋长老两人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满脸肉痛地走了进来。骨陀的眼袋都快垂到颧骨上了,拓跋的脸色更是蜡黄得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葬士。两人手里各自捧着几个流转着空间法则的储物骨戒,那骨戒上雕刻着异域特有的狰狞兽,有的像龙,有的像虎,有的像是某种早已灭绝的太古凶兽。骨戒表面隐隐散着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显然里面装的东西非同小可。
“统帅大人,这是第一批从前线各大营地紧急抽调过来的物资。”骨陀长老的声音都在滴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将骨戒高高举过头顶,双手都在微微颤抖,仿佛捧着的不是储物法器,而是自己的命根子。“其中包含十万株万年以上的异域灵草,五百方太古神料,还有三滴从不朽神泉中提取的本源神液……为了凑齐这些,属下等人甚至将几个附属王族的百年供奉都给强行截流了。那些王族的族长跪在属下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断了这批供奉他们的子弟就没办法修炼了,属下都硬着心肠没有松口。”
石子腾依旧裹着那件黑色的披风,半躺在万载玄冰玉上。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紫,嘴角还挂着一丝逼真至极的黑色血迹。那血迹是他提前用药渣混合异兽真血调制的,颜色、气味、甚至其中蕴含的微弱死气都与真正的本源反噬一模一样。他装出一副极度虚弱却又强撑着威严的模样,冷冷地扫了两人一眼。那目光中既有重伤者的疲惫,又有统帅不容冒犯的锋锐。他沙哑着嗓子说道:“怎么,心疼了?这点东西,比起你们头上的那颗项上人头,比起你们家族的万载基业,算得了什么?”
“属下不敢!属下等人的身家性命皆系于大人一身,别说是这些死物,便是要属下等人的心头血,属下也绝不皱一下眉头!”拓跋长老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表忠心。他昨晚被石子腾用药鼎盖子砸破的额头此刻虽然已经结痂,但暗红色的血痂覆盖在额角上依旧看起来凄惨无比。他说话时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上的伤疤,手指触碰到结痂时疼得龇了一下牙。
“把东西放下,滚出去。记住,祁蒙那边的事情必须抓紧。我要在十天之内,看到一份铁证如山的‘调查报告’,明白吗?”石子腾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他的语气中满是对这些琐事的厌烦,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狂热。
“是!祁蒙长老已经亲自带人去了赤王一脉的防区边缘,保证把水搅得天翻地覆!”骨陀长老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他伸出干枯的手掌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死道友不死贫道,在这个节骨眼上,只要能把丢失烂木箱的黑锅甩出去,就算是异域的巨头帝族,他们也敢去咬上一口。反正赤王族那些家伙平日里也没少仗着老祖宗的威名欺压其他王族,这次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墙倒众人推。
两人战战兢兢地退下后,地宫的石门再次出沉重的轰鸣声,彻底锁死。石门上的不朽阵纹重新亮起,将地宫与外界完全隔绝。
石子腾脸上的虚弱瞬间一扫而空,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扯下身上的披风。那披风在空中翻了个面,被他随手丢在玄冰玉上。他露出那具虽然布满伪装伤痕、但内部却犹如蛰伏着一头太古真龙般充满爆炸性力量的精壮躯体。那些纵横交错的伤口只是皮外伪装,而真正隐藏在皮肤下的肌肉线条如同刀削斧劈般棱角分明,每一块肌肉中都蕴含着足以崩碎星辰的恐怖力量。
“这帮老小子的油水还真是丰厚,异域的天道法则虽然充斥着黑暗与侵蚀,但这底蕴,确实比如今残破的九天十地要强出太多了。”石子腾随手抹去嘴角的假血,那血迹在他指尖捻了捻便化作了粉末。他精神抖擞地掂量着手里的几个骨戒,每一个骨戒入手都沉甸甸的,里面的空间法则波动之强烈让他的指尖都微微麻。
他心念一动,神识直接暴力抹除了骨戒上的禁制。那些禁制都是异域帝族的独门封印,若是在平时,就算是一位至尊想要破解也需要耗费不少时间。但石子腾的先天一炁是最纯粹的本源之力,任何法则封印在它面前都像是冰雪遇到了岩浆,瞬间便消融瓦解。
轰!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海量的异域神药、闪烁着五彩斑斓光芒的太古神料,以及那三滴散着浓郁不朽气息的神泉液,瞬间倾泻而出,几乎要将这座宽敞的地下宫殿给填满。十万株万年以上的异域灵草堆成了一座小山,每一株都散着各自的药香,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将整座地宫映照得如同仙境。五百方太古神料更是堆积成了一座金属山,有暗金色的不朽仙金、有翠绿色的世界树枝条、有漆黑的九幽玄铁、有银白的虚空神晶,每一块都是外界万金难求的极品材料。而那三滴不朽神泉液则悬浮在半空中,每一滴都有拳头大小,呈淡金色,散着令人窒息的浓郁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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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化作粘稠的雾气,在地宫内疯狂涌动。那些雾气呈乳白色,与空气中残留的死气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味道。
“来得正是时候!”石子腾眼中精芒暴涨。他盘膝坐回万载玄冰玉上,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而繁复的法印。那法印的姿势极其古怪,既不像九天十地的任何一种手印,也不像异域的不朽法门,而是他根据盘古遗则和自己前世精通的诸多玄学典籍独创的开天印法。
“内景洞开,先天一炁,吞天噬地!”
随着他的一声低吼,他的胸口处仿佛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宇宙黑洞。那黑洞呈混沌色,边缘流转着乳白色的光晕。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吸力从黑洞中爆出来,将地宫内堆积如山的珍贵资源全部裹挟。无论是坚硬无比的太古神料,还是蕴含着狂暴异域法则的神药,全都被这股吸力倒卷而起,在空中化作一条五光十色的洪流,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那三滴不朽神泉液更是在洪流中格外显眼,如同三颗金色的星辰般旋转着飞入了黑洞之中。
在他的内景地中,那一点悬浮在灰蒙蒙虚空中央、如同宇宙心脏般跳动的先天一炁,此刻爆出刺目的极光。那光芒呈乳白色,纯净得没有任何杂质,将整片灰蒙蒙的内景地都照耀得如同白昼。先天一炁的跳动频率骤然加快,每一次跳动都会产生一圈环形的光波向四周扩散,光波所过之处那些灰蒙蒙的雾气便会分化成轻清者和重浊者,分别向上下两个方向移动。
异域的法则充满了黑暗物质和侵蚀性,若是一般的九天十地修士敢这么吸收,瞬间就会被同化为黑暗生灵。那些黑暗物质会在修士的经脉中扎根,然后迅蔓延到全身,将血肉、骨骼、甚至元神都转化为黑暗的形态。但石子腾根本不惧。那先天一炁乃是越了阴阳五行的最初始力量,更是万物生化的本源。在道家典籍中,先天一炁自虚无中来,是天地未分之前的混沌状态中孕育出的第一缕生机,是一切后天之物的源头。既是源头,自然凌驾于一切后天法则之上。
那些狂暴的资源一进入内景地,就像是扔进了太上老君的八卦炉。先天一炁散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将那些资源全部包裹在其中。在光芒的疯狂碾压和提纯下,所有的黑暗杂质被强行剥离出来,化作一缕缕黑烟从资源中逸散而出,然后被先天一炁的光芒蒸殆尽。那些异域法则烙印更是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碎,在先天一炁面前连一丝像样的抵抗都没能做出。最终,所有的资源都被还原成了最纯粹、最原始的本源能量,化作一条乳白色的能量长河,在内景地中缓缓流淌。
“我这修行的路子,虽说是借鉴了乱古法的底子,但走到今天,早就脱胎换骨了。”石子腾的神识悬浮在内景地中,看着那浩瀚的纯粹能量,心中豪气顿生。乱古法是九天十地的传统修炼体系,从搬血境到洞天境,从化灵境到铭文境,走的是以身为种、挖掘人体宝藏的路子。但石子腾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他不仅挖掘了自身宝藏,更是在体内开辟了一方独立的宇宙。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引导这股庞大到令人指的能量。那能量长河在他的神识引导下分流成了五条支流,分别涌向他的五脏。
“胸中五气,给我聚!”
石子腾前世精通道家典籍,深知人体五脏对应五行。心属火,肝属木,脾属土,肺属金,肾属水。在这方天地,他要以自身五脏为熔炉,演化天地五行之本源。这不仅是在淬炼肉身,更是在胸腔内构建一方完整天地的五行基石。
庞大的能量被一分为五,轰然撞入他的心、肝、脾、肺、肾之中。
刹那间,他的心脏爆出滔天的烈焰。那火焰呈赤红色,温度高得足以融化太古神料,火焰中心隐隐有一只朱雀的虚影在展翅翱翔,每一次扇动翅膀都让心火更加旺盛。这便是心之火气,是五行之火的本源显化。肝脏处,无尽的青芒冲天而起,一株通天建木的虚影在肝脉中拔地而起,根须深深扎入肝血之中,枝叶繁茂得仿佛能撑开整个胸腔,爆出勃勃生机。这是肝之木气。脾脏沉稳如大地,散出厚重的土黄色光晕,如同一座微型的太古神山般镇压在腹腔中央,每一次呼吸都让这座神山微微震颤。乃脾之土气。肺部铿锵作响,犹如万剑齐鸣,亿万道庚金剑气在肺泡中纵横交错,每一次呼吸都带出金铁交击的脆响。是为肺之金气。肾脏之中,幽黑的水波荡漾,深邃而连绵不绝,如同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大海,海面上漂浮着无数冰蓝色的壬水法则碎片。此乃肾之水气。
五色神光在他的胸腔内疯狂流转,金木水火土五种法则按照相生相克的规律循环不息。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每一次循环,石子腾的肉身强度都会迎来一次恐怖的攀升。这是在重塑根本,这是在胸腔内构建一方天地的五行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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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够!要想完善中丹田的人界,单靠五气还无法撑起这方天地!”石子腾面目狰狞,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精血的先天一炁喷吐在内景地的虚空之中。那口精血呈红金交织之色,是他肉身精华与先天一炁融合后凝结而成的本源之血。他开始了自创体系中最疯狂、也最痛苦的一步。
“脊柱化为不周山!”
咔嚓!咔嚓!
地宫内,石子腾的体内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他竟然在主动碾碎自己的脊柱!每一节脊椎骨都在他的意念控制下寸寸碎裂,骨髓从裂缝中涌出,与周围的血肉混合在一起。这种痛苦足以让意志最坚定的修士当场崩溃,但石子腾的脸上除了扭曲的肌肉和暴起的青筋,没有出一声惨叫。那些被提纯的太古神料精华,混合着神泉液,疯狂地涌入他粉碎的脊柱之中。
五百方太古神料的精华被先天一炁提炼成了最纯粹的神金本源,呈液态,闪烁着混沌色的光芒。那些神金本源顺着他的经脉涌入脊柱,填充在每一节碎裂的脊椎骨之间。三滴不朽神泉液则化作浓郁的生命精华,包裹住整条脊柱,刺激骨髓疯狂再生。他要以自身脊骨为引,融合诸天神料,在体内打造出一座足以撑起内宇宙中丹田的通天神山——不周山。这座神山的名字来自华夏神话,是盘古大神的脊梁所化,顶天立地,镇压万古。在华夏传说中,不周山曾是连接天地的唯一通道。
剧烈的痛楚让石子腾的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他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将原本英俊的面容拧得狰狞可怖。豆大的汗珠混合着血水从额头上滚落,滴在玄冰玉上出嗤嗤的灼烧声。但他却死死咬着牙,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出。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石毅刚出生时那双清澈的重瞳,浮现出石昊在帝关城墙上孤身面对千万大军时的背影,浮现出石玥扛着大斧气鼓鼓地瞪着大眼睛的模样。他是个骄傲的父亲,为了不被拥有重瞳的儿子越,为了能有足够的能力守护家人,他连原本虚浮的修为都敢废掉重修,这点痛楚又算得了什么?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条闪烁着混沌光泽、坚不可摧的全新脊柱在他体内重塑。这条脊柱比原来的更加粗壮、更加坚韧,每一节脊椎骨上都铭刻着天然的混沌符文。在内景地的映射中,这根脊柱化作了一座巍峨无尽、直插内宇宙苍穹的神山。那神山通体呈混沌色,山体上布满了天然的法则纹路,山顶隐藏在灰蒙蒙的云雾之中看不到尽头。不周山一立,原本动荡不休的五行之气瞬间被镇压了下来,如同找到了主心骨般环绕着神山缓缓旋转。
“四肢化为天地四极撑天柱!”石子腾没有停歇,一鼓作气。他双手双脚猛地张开,体内浩瀚的符文冲天而起。那是他一路走来收集和领悟的无上宝术,每一种都是诸天万界中最顶级的杀伐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