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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是繁体竖排,但陈远看得懂。
他快浏览了一遍。
从“掘土”“舂土”“澄泥”开始,到“拉坯”“印坯”“利坯”,再到“画坯”“施釉”“满窑”,最后“烧窑”“开窑”……每一步都有详细的说明和图解。虽然只是初级版本,但已经涵盖了传统制瓷的核心流程。
“好东西。”
陈远轻声说。
他合上手抄本,目光落在那一小包高岭土上。
五百克,不多,大概就一斤。按照系统说明,这是品质极好的高岭土,适合做精细瓷器。但在年的北京,这玩意儿可不好弄——普通陶土或许还能在郊区找到,但高岭土,那是景德镇那边的特产。
系统每次签到给的附赠材料都不多,但正好够他练习、体验。
陈远用手指捻起一点高岭土,在指尖搓了搓。
细腻,滑润,杂质极少。
“可以做个小东西试试……”
他想着,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做陶瓷需要陶轮,需要窑。陶轮体验券只有一小时,得找个合适的地方用。至于窑……系统没给,这年头也不可能自己建个窑炉。
那就先做点不需要烧制的东西?
或者……先研究技法,等有机会再说?
陈远正琢磨着,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小远,起了没?”
是母亲的声音,带着点咳嗽后的沙哑。
“起了,妈。”
陈远应了一声,迅把高岭土包好,连同手抄本和体验券一起塞回抽屉,用其他东西盖住。然后起身开门。
陈母站在门外,五十出头的年纪,头已经花白了大半,身子瘦弱,穿着洗得白的灰色褂子。她年轻时在街道小厂做工,落下了肺不好的毛病,这几年一直在家休养。
“怎么起这么早?”陈母看着他,“再多睡会儿,又不用上班。”
“睡不着了。”陈远笑了笑,“妈,您咳嗽好点没?我昨天从李大夫那儿抓的药,晚上煎了喝了吗?”
“喝了,好多了。”陈母摆摆手,又压低声音,“对了,刚才街道刘主任过来了一趟,说下个月区里有招工指标,让咱们院待业的青年都准备准备材料。你高中毕业证还在吧?”
“在抽屉里。”
“那就好。”陈母脸上露出点欣慰的神色,“要是能进个厂子,有个正式工作,妈也就放心了。”
陈远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进厂,当工人,拿铁饭碗——这是年绝大多数人的梦想。但对陈远来说,这未必是最好的选择。
倒不是看不起工人,而是……他知道未来几十年会生什么。
改革开放,市场经济,个体户,下海潮……
当然,现在说这些还太早。年,计划经济依然坚如磐石,粮票比钱还硬通,没有介绍信寸步难行。进厂确实是最稳妥的出路。
但陈远心里有别的打算。
“妈,早饭我来做吧。”他说,“您再回去躺会儿。”
“不用,我都起来了。”陈母说着,却还是被陈远轻轻推回了隔壁屋。
陈远家住的这大杂院,是典型的老北京四合院改造的——原本一户人家的院子,住了七八户,家家搭小厨房、盖小棚子,把院子挤得只剩一条窄窄的过道。